第三百五十章 提前一年的邀约(1/4)
大年初一的清晨,厂甸庙会的入口、胡同的早点摊、单位的值班室,谈论春晚成了唯一的话题,却鲜有前两年的赞叹,反而是抱怨声此起彼伏。“牛年演猴,这叫什么事儿?”
“马三立大师的相声,电视里听着跟隔着棉花似的,啥也听不清。”
“陈冲那句,按你们中国人的习惯,她不是中国人啊?忘本的家伙!”
人们的愤怒化作信件,从全国各地涌向垫儿台。
短短十天,收发室的批评信就堆成了山,最终装满了整整三麻袋。
信封上的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内容却字字犀利:
有人痛斥晚会“铜臭味太浓”,不该发售赞助纪念券。
有人吐槽节目松散拖沓,六个小时在现场,回去老爷子都冻感冒了。
还有人忧心忡忡地写道,“春晚是全民的年夜饭,不能这么糊弄”。
这些信件,成了春天最沉重的民意表达。
垫儿台大楼内,节日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春晚剧组的庆功宴直接取消,导播间里的监视器还亮着,被当做反面教材,已经不知道回放了几十遍。
上面的问责接踵而至。
先后派出4个工作组进驻,召开十余次组会,逐帧分析直播事故。
从威亚撞击的开场失误,再到体育馆回声严重的音效问题,每一处疏漏都被摆上桌面。
而且,这场风波早已超出电视圈,演变成一场全社会的大讨论。
各大报纸纷纷刊发评论,《人民日报》头版刊登,媒体一边倒地炮轰晚会质量低下、杂乱无章。
认为这场野心勃勃的创新,最终因脱离实际而沦为失败的实验”。
十天后的晚七点,《新闻连播》镜头前,赵中祥面色凝重,宣读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道歉声明。
“这次晚会由于偏离原定团结奋进、活泼欢快的宗旨,片面追求形式,华而不实,忽视了在节目质量上下功夫,造成部分节目缺少时代气息和民族特点,格调不高,有的串联词和某些即席讲话很不得体………………”
伍六一坐在电视机前,无声叹了口气。
同一时刻,燕京西郊,单位宿舍楼里。
黄一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三天了。
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电视机屏幕的荧光一闪一闪,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屏幕上播放的又是那台晚会,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重看了。
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一刀一刀着他的心。
他闭了闭眼。
这是他的春晚。是他一手策划、一手导演、一手推向深渊的春晚。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报纸,《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燕京日报》《文汇报》........每一份都有评论,每一篇都在批评,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把它们收集起来,像是在自虐,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电话响了。
他没接。
这十天里,他接过的电话太多了,领导的质询、同事的安慰、记者的追问、家人的担忧……………
每一通电话都让他觉得自己在被一寸一寸剥皮。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断了。
然后又响。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听筒,忽然想起一个人。
伍六一。
一个月前,他给伍六一打电话,邀请他来策划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