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废一伤一退(5.2k)(3/4)
是沈虚先前所赠的那艘画舫微缩之形。“沈家主,”江隐侧首,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且登舟。”
江隐闻言,心头一热,强提残存法力,踉跄踏上石台。足尖触舟刹那,木舟骤然放大,化作一艘丈许长的精巧楼船,船身温润,檀香暗浮。他跌坐于舱内蒲垫之上,青红令旗自行飞回手中,旗面破损之处竟泛起淡淡水光,如春水浸润枯枝,裂痕悄然弥合,云纹、凤鸟轮廓渐次清晰,威能虽未复全,却已稳住一线生机。
江隐喘息稍定,抬头望去,只见水渊之外,龙虎山与老道已如泥塑木雕,僵立原地,面色灰败,眼中神采尽失,仿佛魂魄已被抽离,只余一具空壳。他们并非被禁锢,亦非被重创,而是……被“看透”了。江隐以天河本源之眼,照见其功法、其符箓、其灵宝、甚至其道基深处最细微的滞碍与破绽,这一“照”,便如利刃剖开皮囊,直抵脏腑,令其所有依仗,顷刻间失去根基,沦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漕毓……”江隐喉头滚动,声音沙哑,“你……你这是什么境界?”
江隐未答,只抬手一招。湖面之上,那艘锦绣画舫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水渊屏障,落入他掌心,再度缩为玲珑木舟。他将其递至江隐面前,舟身温润,夜明珠光晕柔和。
“此舟名‘浮玉’,取‘浮于沧海,玉德不染’之意。”江隐声音低沉,“它能载你一家老小,避过黄河浊浪,绕开徐州关隘,直入终南山腹地。舟中自成小天地,一昼夜可行千里,不惧风雷,不染煞气,更可隐匿气息,纵使神君亲临,若无心寻你,亦难察其踪。”
江隐怔怔望着那小小木舟,指尖抚过舟身细腻木纹,仿佛触到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漕毓……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江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眸中水光流转,映出江隐疲惫却坚毅的面容,“沈家主,你可知我为何肯为你破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立如偶的龙虎山与老道,声音渐冷:“因你沈家,守的是白玉蟾仙师传下的清修之道,护的是江南一脉水法正统。而他们……”指尖遥遥一点,“不过是以道门之名,行强夺之实的蠹虫。今日若不斩此獠,明日便有更多沈家,更多柳湖,更多被撕扯、被吞并、被抹去的传承。”
话音落下,江隐袖袍轻拂。水渊之内,那两人身躯陡然一震,随即如被抽去所有筋骨,软软瘫倒在地,七窍之中,竟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清水,清澈见底,毫无杂质。清水落地,即化为无形水汽,消散于水光之中。
他们并未死去,元神尚存,道基未毁,只是毕生所修法力、所炼法宝、所悟道法,连同那赖以立足的“身份”与“凭恃”,皆被江隐以天河本源之力,尽数“洗”去。洗去之后,留下的,只是一具空空如也、再无半点修行痕迹的凡俗之躯。
水渊无声消散。
湖面复归平静,月光如练,洒在微波之上,碎银跃动。画舫静静泊着,琉璃风灯温柔亮着,纱帘后,木偶侍女悄然浮现,奉上新沏的茶汤,热气氤氲。
江隐盘踞于顶楼敞阁,蒲草垫子柔软舒适。他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温润,才发觉自己竟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释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弯脊梁的信任。
沈虚坐在他对面,亲手为他斟满一杯清茶,茶汤碧绿,浮着几点嫩芽,香气清冽。
“浮玉舟已认你为主,心念一动,便可启程。”沈虚声音温和,如同湖风拂过,“徐州城中那位坐镇君,我已遣信使告知,言明你沈家乃我霍翔明庇护之客,若有人妄动,便是与我霍翔明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