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炼化黄河正源（4k）(2/4)
他霍然回首。只见那琉璃光柱之中，赤焰冥已不再狂暴，反而如一枚被温养千年的赤玉丹丸，缓缓旋转，表面水纹与火纹交织，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浑圆气象。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那丹丸核心，隐隐透出一缕极淡、极清、极不可测的龙吟之声，仿佛有一头初生螭龙，正于焰心之中吞吐赤金，睁目吐纳。
“螭……螭龙真君……”幽莲鬼王喉头滚动，枯槁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甲崩裂亦无所觉。他忽然明白，自己并非败于阵法，亦非输于蛮力，而是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对方对“道”的绝对掌控之中。江隐根本未将他视作对手，而是将他连同他那铁树地狱、吞精化血罐、乃至整个北方魔道的凶戾气焰，统统当作了淬炼己身大道的薪柴。
风伯飞廉肩头黑皮囊袋骤然瘪陷，袋口暗红筋索“啪”地崩断。他面色惨白，不敢再催恶风，只将囊袋死死按在胸前，仿佛稍一松手，那囊中万千恶风便会倒灌入己身，将他吹散成齑粉。
雨师子零手中钵盂“当啷”坠地，万顷白雨戛然而止。他望着那琉璃光柱中渐趋温顺的赤焰丹丸，喃喃道：“润生……润生……原来‘润’字，不止于滋长草木，亦能润泽焚世之火，生养杀伐之锋……我等巫祭之术，向来以咒缚神、以血饲鬼，却从未想过，竟有如此堂皇正大、直溯本源的‘生’道。”
北方赤云之中，亢冥老魔残躯蜷缩于一团黯淡金焰之内，鸟首低垂，双目金光早已熄灭，只剩两团将熄未熄的灰烬。他目睹赤焰冥被炼化，目睹幽莲失措，目睹风伯雨师噤若寒蝉，最后一丝战意也随那灰烬一同熄灭。他忽然想起黄龙山中那一剑——当时只觉是锋锐无匹，如今方知，那一剑的根脚，原是眼前这琉璃光柱中正在诞生的、全新的大道权柄。
“螭龙真君……螭龙真君……”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原来……你证的不是天河，不是壬水，不是雷霆……你是以龙为形，以螭为名，以‘润生’为脊，以‘夺秩’为爪……你要做的，是重定九州水脉之秩，再造天下生灵之序！”
话音未落，琉璃光柱骤然收束。
嗡——！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非是怒啸，亦非悲鸣，而是新生成就、大道初彰的浩然之音。青丘岗上，赤焰冥彻底消尽，唯余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金、内蕴青纹的丹丸悬浮半空。丹丸静静旋转，所过之处，熔岩冷却凝为黑曜石，焦土缝隙中竟钻出点点嫩绿芽孢，芽孢迎风见长，片刻已成尺许青草，在赤金光芒下舒展摇曳，生机勃然。
江隐龙爪一招，赤金丹丸倏然飞回，悬于他掌心三寸之上，缓缓沉降，最终没入其眉心——那里，一点赤金青纹的螭龙印记，悄然浮现，又缓缓隐去。
他目光扫过四方。
南方，幽莲鬼王已化作一道幽光，彻底消失于天际，再无半分停留之意；东方，风伯雨师所驾黑云如受巨锤击打，轰然炸散，二人身影在漫天雨雾中仓皇远遁，连那破损的风囊与倾覆的钵盂都顾不上拾取；北方赤云，则如被抽去骨髓，迅速萎顿、溃散，仅余亢冥一缕残魂，裹着黯淡金焰，朝着黄河下游方向，狼狈潜行而去。
四魔尽退。
江隐并未追击。
他缓缓抬头，望向徐州城方向。城中灯火依旧，雨声淅沥，百姓安眠，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改易山河的地脉震动，不过是春夜一场微澜。
他龙尾在罡风中轻轻一摆，银色天河剑光随之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夜幕。他身形亦开始淡去，龙躯渐化清气，清气中浮现出一位青衫道人之形，面容清癯，眉宇间却自有三分凌厉、七分温润，正是江隐本相。
他足下，罡风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清光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