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敬酒不吃(1/4)
老道才迈步入了这条银色河流,心中的悔恨便愈发浓烈。悔恨到他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两个嘴巴。
在外面颐养天年,安安静静修行不好么?
鸟鼠山中清幽无事,每日打坐炼丹,教导弟子,逢年过节下山去临洮府城买些茶叶,再在棋盘上消磨半日,何等自在,非要拎着脑袋来探查这东西。
只是这浩浩荡荡的洪流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才入此间,便发觉周身法力以及丹室之中的元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宏伟巨力牢牢按在体内。
老道就像一截被抛入洪水之中的浮木,被这道银色洪流裹挟着在鸟鼠山下的水脉之中奔涌起来。
他完全失去了对自身所在的判断。
四周的景象飞速变换,时而是一片黑暗的岩隙,时而是一处宽阔的地下暗河,时而又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溶缝,两侧的岩石蹭过他的衣袍,将道袍的肩膀处刮出了一道口子。
这条银色河流不知是何人施展的神通。
初与此河一经接触,老道只觉这银色河流将水元的狂暴与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那股在水中奔涌的力量毫无怜悯,遇石则绕,遇隙则钻,遇暗河则灌入,遇溶洞则盈满。这种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奔涌之力,根本不给人任何
抵抗的余地。
但随着河流奔涌,他却忽而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不知从何时起也变成了这条不见头尾的银色大河中的一点水元。
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形体与元婴,法力依旧在体内源源不断地运转着,抵御着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对自身的侵蚀,但他自身却对外界的环境失去了任何抵御能力,他可以穿过岩石,渗过岩隙,融入暗河,却只能观察而不能
改变外界。
那么,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一个积年的元婴玄君失去丝毫抵抗之能?
那便只有合天象、镇元神的五境神君了。
老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道法力神通的主人是一位慈善之辈。
他倒不担心此人是魔道修士。
一来,这道神通之中清气凛然,凶威凛冽而不失法度,水元汹涌却又节制一心,种种变化之间透着一股运转有序、收放自如的道韵,非积年修行正道法门不能养就。
再者,终南山那边,青城山与全真道已经撕破了脸皮,三位南北二道的元神神君正在终南山附近虎视眈眈,互相牵制。
此前又有那螭龙神君在徐州力斩北方四位魔道元神,整个北方的魔道势力都缩了回去,不敢在此时冒头。
这等紧要关头,魔道的元神神君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孤身潜入正道腹地来炼化一条渭水。
那就是哪位正道神君?
可这样一位正道神君,为何要悄悄潜入鸟鼠山下来从源头炼化渭水水脉?
对方在渭水源头悄悄炼化水脉,行踪隐秘,说明不欲为人所知,自己撞破了对方的行藏,已是犯了最大的忌讳。
按常理来说,对方若要灭口,只需一个念头,他便会和这条银色河流彻底融为一体,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没想明白这个疑问,忽而发现裹挟自身向前流动的银色天河正在变换形态。
银色的水元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浸染着,从浅碧到深碧再到墨翠,最后整条河流都变成了一条翠色洪流。
随着颜色的变化,流动之势也越发奔涌难收,它渐渐也有了些许涤荡万物、冲刷五行之能。
不久之后老道又见这翠色洪流在某一瞬间悄然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浊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