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亢冥(求月票!)(1/5)
这道黑云方才现身便有一股燥烈之意弥漫四野。此云云色黑如焦炭,边缘却透着一圈暗红,仿佛一块刚从炉膛中钳出的铁胚,被无形之手按在了峡谷上空,云中不见雷光电闪,只有一种沉闷至极的灼热,无声无息地...
江隐站在北邙山巅,风卷起他玄色道袍的下摆,猎猎如墨云翻涌。脚下万仞悬崖如刀削斧劈,云海在足底奔流不息,时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嶙峋黑石与盘踞千年的枯松根脉——那松根早已不是木质,而是裹着幽青鳞片、缓缓搏动的活物,每寸虬结都渗出微弱龙息,是螭龙真君当年坐化前以本命精魄点化的“龙脉锚钉”。三百年来,此地无声镇压着北方九幽裂隙,亦悄然吞纳着天地间游散的星煞、地脉浊气、乃至修士陨落后逸散的残念。江隐指尖悬停半寸,一缕银白剑气自指尖游出,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嗡然震颤,似在丈量风里浮动的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尚未愈合的虚空褶皱。
他忽然收指。
剑气倏然溃散,化作点点寒星坠入云海。
不是时机未至,而是……有人来了。
不是踏云而来,亦非御剑破空。那人是从云海深处浮出来的——赤足,灰布短打,腰间系一条褪色红绳,绳头垂着半枚烧焦的铜铃。他肩上扛着一根乌沉沉的扁担,两端各挑着一只竹筐,筐里堆满湿漉漉的野蕨、几束带露的紫苏、还有一捆用草茎仔细捆扎的、泛着淡淡青霜的冰魄草。草叶边缘凝着细小冰晶,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七色微芒,竟与天穹高处悄然聚拢的七宿星图隐隐呼应。
江隐没有回头。
那人却已到了他身后三步之遥,将扁担轻轻靠在崖边一块被风蚀成卧龙状的黑岩上,竹筐落地,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震得岩缝里几只蛰伏的寒蜥簌簌抖落鳞粉。他抹了把额角汗珠,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砖:“真君,今日的‘醒神汤’,我多熬了半炷香。”
江隐终于侧身。
目光落在那人左耳垂上——那里缺了一小块肉,边缘平滑如刀切,旧伤。三百年前北邙血战,螭龙真君座下第七代亲传弟子,名唤陆砚,便是以此伤为凭,于乱军之中单膝跪在真君尸骸旁,以断刃剜心为誓,自此守山三百年,采药、熬汤、扫阶、补阵,从不言修道,亦不挂道号,只称“山下采药人”。
“醒神汤?”江隐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你熬的汤,能醒谁的神?”
陆砚垂眸,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碗,碗沿豁口,内壁积着厚厚一层褐色药垢。他舀起一勺浓稠汤汁,热气蒸腾,裹着苦涩药香与一丝极淡的、近乎龙涎的清冽气息。他双手捧起,递至江隐身前,腕骨突出,指节粗粝,掌心纵横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旧疤,最深那道横贯虎口,皮肉翻卷如枯河裂岸——那是三百年前替真君挡下第九道诛仙劫雷时留下的。
“醒真君的神。”陆砚声音平稳,“也醒……我自己的。”
江隐没接。
风骤然停了。
云海凝滞如墨玉冻湖。远处山峦轮廓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整片天地正屏息,等待一个答案。
江隐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陆砚右脚踝——那里缠着一圈暗金丝线,细如蛛丝,却隐隐透出灼烫红光,线头没入皮肉,随心跳明灭。那是螭龙真君临终所设“缚龙锁”,封其半数龙血、三分龙魂、七分执念,令其永困北邙,不得离山百里,亦不得以真龙血脉施术伤人。锁链本应随岁月侵蚀而朽坏,可三百年过去,它非但未衰,反而愈发明亮,甚至……在江隐注视之下,那红光竟悄然蔓延,顺着陆砚小腿向上爬升半寸,烫得他裤管无声焦卷。
江隐瞳孔微缩。
不是锁链在活,是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