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孤身逆溯向云头(5k)(2/5)
树干蜿蜒而下,在积雪上蚀出细小沟壑,沟壑尽头,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铃——铃身无舌,却自有鸣响,声波所至,雪粒悬浮半空,凝而不落。江隐缓步下山。
道袍拂过残雪,未留脚印。
他走到槐树前三丈处停住,抬手,青螭引倏然收回掌心,化作一道青痕隐入皮肤。他盯着那枚金铃,良久,忽然开口:“师父,您若真死了,这铃该是哑的。”
风停了。
雪也停了。
连黑水河的暗流都悄然凝滞一瞬。
槐树剧烈震颤起来,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近黑的木质——那不是朽木色,是干涸万年的血痂色。木纹深处,浮现出一行新刻字,字字如刀剜:
【隐儿,七宗檄文,是我亲手所拟。】
江隐没眨眼。
也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像看着自己幼时写错的一页《道德经》批注。
“您为何要拟?”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雪落之声吞没。
槐树沉默。
金铃却突然一颤,叮——
这一声极清,极冷,撞在人心坎上,震得人牙根发酸。
铃声未绝,槐树中空的树洞里,缓缓飘出一卷竹简。
竹简泛黑,编绳是乌金丝,简上无字,唯有一道朱砂印,盖在卷首——印文是四个古篆:【代天刑戮】
江隐终于抬手。
指尖距竹简三寸时,忽有异动。
黑水河冰面轰然炸开!
不是被什么撞破,而是自内而外,如蛋壳般均匀龟裂,裂纹呈蛛网状蔓延十里,每一道缝隙里,都钻出一条尺许长的黑鳞小蛇。蛇目赤红,无瞳无睛,只有一团沸腾的暗火在眼眶里燃烧。它们游上岸,不扑人,不嘶鸣,只是齐齐昂首,朝北邙山巅方向,无声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叩毕,尽数化作黑烟,钻入地下,再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山北传来闷雷滚动之声。
不是天雷。
是地雷。
北邙山地脉深处,有东西在翻身。
江隐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坳间,七道遁光正撕裂风雪而来。为首者身着玄金鹤氅,手持一柄白玉麈尾,须发如雪,面容却如三十许人,正是北地第一大宗“太微阁”当代阁主、“玉枢真人”萧景玄。他身后六人,或佩剑、或执幡、或捧鼎、或悬镜,衣饰各异,却皆披同色玄色大氅,氅角绣七星连珠纹——七宗同盟徽记。
他们来得不快,却稳。
每踏一步,脚下雪地便结出一朵冰莲,莲瓣七片,瓣尖凝霜,霜中隐现符文。七人并行,冰莲连缀成线,竟在风雪中铺出一条通天之路,直抵北邙山门。
江隐仍看着那卷竹简。
直到萧景玄在山门前十丈处驻足,麈尾轻扬,声音如金石相击:“江隐,你盗掘青崖观祖陵,毁我北地龙脉根基,更炼邪术引动地轴偏移,致三州大旱、五郡蝗灾。今日七宗共至,不为诛你,只为正典刑!”
江隐没应。
他伸手,取过竹简。
指尖拂过那方朱砂印,印泥微温,触之如抚活物心跳。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少年时在青崖观后山摘野梅酿酒,醉倒在杏花树下,望着云卷云舒时那种笑。
“玉枢真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北邙山的风雪都为之一滞,“您可知,我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