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鼎山雾外见春汛(6.3k)(1/3)
洞渊玄君连连摆手:“非也,非也,贫道于七十年前在定境之中,便曾窥见这段淮黄入海处,有一清一浊两道上品天象,彼时我于定中见那两道天象,其势浩渺无垠,缠线无数,水元之变精微至极,直教人神魂俱往...
江隐闻言,龙眸微凝,瞳中青碧光华如水波流转,倒映出渤海深处那一片翻涌不息的墨色海渊。金锋之名,他早有耳闻——此人乃南海金星峡嫡传,修的是《太白庚金剑诀》,剑气凌厉,杀伐决绝,一剑出则金芒裂空,断山截流如削腐木。昔年东海连山坊市曾有传闻,金锋独闯紫云宫外三重剑阵,以庚金剑气硬生生凿开一道百丈剑痕,至今未愈。此等人物,竟与渤海深处那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潮音君正面交锋,足见东海之乱已非寻常争地盘、抢资源的小斗,而是牵动整个东海水脉根基的大劫。
“潮音君……”江隐低吟一声,龙爪悄然按在登州堡箭塔石栏之上,指节微陷,青鳞泛起一层幽微寒光。他未曾在典籍中见过潮音君确切来历,只知其自号“潮音”,却从不显形,亦不立庙受香火,唯每逢朔望子时,渤海深处必有一声悠长清越的潮鸣自海底万丈传来,如钟磬击玉,似梵呗诵经,闻者心神澄明,躁念顿消。更有渔夫言,曾于浓雾夜航时见海面浮起一线银光,光中隐约有白衣人影持如意立于浪尖,衣袂翻飞,口吐真言,言毕即沉入海,唯余满天星斗倒映波心。此事被崂山太清宫记入《渤海异闻录》,批注曰:“非妖非魔,非仙非圣,其行近道,其迹近隐,恐为上古遗脉,不可轻动。”
章霞彩君见江隐神色凝重,亦收了方才谈笑之意,袍袖一拂,登州堡七角箭塔顶七盏长明灯骤然齐亮,灯焰由黄转青,继而化作七枚寸许大小的湛蓝水珠,悬浮于塔尖之上,滴溜溜旋转不休。此乃登州堡镇堡法器“七曜定澜珠”,专司感应水脉异动,此刻七珠齐震,其中三颗正微微颤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银线——那是水元被强行撕裂又急速弥合的痕迹。
“果然如此。”章霞低声道,“三珠应震,裂纹呈‘巽’字形,正是庚金剑气破水之象;而另四珠虽震而不裂,却泛起层层涟漪,如被无形手指拨弄琴弦……这是潮音君的‘潮音引’。”
江隐颔首,神识已悄然探入海底。壬水天河之力在他指尖无声流淌,化作千丝万缕的灵觉细线,沿着渤海海峡水脉向深渊蔓延。越往下,压力越重,浊煞之气越浓,海床淤泥中蛰伏的太古海兽残骸隐隐透出森然骨白,那些骸骨缝隙里,竟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色血线,如活物般缓缓搏动。血线尽头,直指海沟最幽暗处一座坍塌的青铜巨门——门上饕餮纹早已模糊,唯余半截断裂的青铜门环,环上刻着四个古篆:**“沧溟归墟”**。
“归墟?”江隐心头一跳。传说归墟乃天地水脉总枢,万川所汇之终极所在,上古大能曾于此设下九重封印,镇压混沌初开时逸散的浊煞本源。若此门真是归墟残迹,那潮音君盘踞于此,便绝非偶然。
念头刚起,海底骤然一静。
不是风平浪静,而是万籁俱寂。连翻涌的浊流、游弋的毒鱼、甚至自身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紧接着,一股浩渺无垠、深不可测的意志,如亘古冰川般自深渊缓缓升起,无声无息,却让江隐龙魂深处本能地绷紧——那是比幽莲鬼王更古老、比赵四生更纯粹的“存在感”,不带恶意,亦无善意,只是……注视。
“来了。”章霞彩君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太清分光剑的剑鞘嗡嗡震颤,似在呼应那海底意志。
江隐却未拔剑。他龙首微抬,望向登州堡外重新压来的铅灰色雨云。这一次,云层并非被海风推送而来,而是自内而外,由无数细碎银光凝结成形,光点如星屑,聚散如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