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西城钢铁厂(1/4)
“不违法，就是帮我拉点东西。”苏念低声道，“今天晚上，帮我跑一趟西城钢铁厂，拉点废钢筋回王各庄。车钱我给你三十块。怎么样？”三十块相当于司机大半个月工资了。
果然，司机心动了：“来路正吗？别是偷的吧？”
“你放心，手续齐全，就是走的内部处理渠道，不想声张。你只管开车，装货卸货有人干，到了地方你开车走人，钱货两清。”苏念保证道，“就是时间晚点，得晚上九点以后。”
司机琢磨了一下，他跑车经常拉私活，......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念吗？你也来吃烤鱼啊？”
那声音尖利又浮夸，尾音上扬，像根细针扎进耳膜里。
苏念眼皮都没抬，手指慢条斯理地抹了把额角被爆炸气浪燎得微卷的碎发，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灰。她垂眸盯着自己指甲盖上那点焦痕——是刚才甩包时蹭到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她没回头，只用两根手指捻了捻，轻轻一弹。
“啪”一声轻响，灰落进胡同口青砖缝里，混进几片被风吹来的槐花瓣里。
“哟，装什么清高？”那人踩着双红塑料凉鞋，一步三晃地凑近，裙摆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胸口别着枚歪斜的“先进女工”徽章，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尾巴还在甩水，“听说你前两天在茶楼跟个老太太喝茶喝得挺欢？啧啧，人家可是沈市楼家出来的贵人，你倒攀得快。”
苏念终于抬眼。
来人是林翠芬。
供销社肉柜组组长，顾淮安从前在军区后勤部时的旧识——准确说，是单方面对他动过心思、托人递过三次情书、被顾淮安原封不动退回去、最后反咬一口说他“作风有问题”的那位。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蓝布工装的女人，一个抱搪瓷缸子，一个端铝饭盒，眼神黏在苏念身上，像打量一块可疑的腊肉。
林翠芬见苏念不接话，反倒笑得更开，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怎么？哑巴了？还是心虚了？楼家的人是什么底细，你真不清楚？上回你失踪三天，可没人看见你跟谁走的，就你男人……哦不，现在该叫‘顾团长’了吧？他连着七天没回大院，半夜翻墙出去，晨练回来裤脚全是泥，鞋底还嵌着海藻渣——你说巧不巧？跟你们去的那个岛，离京市三百海里，风向不对根本漂不过来！”
苏念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真切切地弯起眼角，唇角上扬，连左颊那颗小痣都微微颤了颤。
她拍拍长条凳边空位：“坐啊，林组长。这么热的天，站久了腿肿。”
林翠芬一愣，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谁要跟你坐一块儿？”
“不坐也行。”苏念从兜里摸出块糖纸裹着的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酸梅味儿在舌尖炸开，“我刚炸了个瞭望台，顺手把岛上偷拍我们渔船的胶卷相机也烧了。他们骂人的词儿挺新鲜，‘八嘎呀路’后面接‘死啦死啦滴’，中间还夹两句中文，说‘苏念，你等着’——你猜，他们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林翠芬脸色霎时一白。
她身后那个端铝饭盒的女人悄悄后撤半步，手指蜷进袖口，袖口边缘露出一截极细的银线——和苏念刚才在黑皮包里看到的引信材质一模一样。
苏念目光扫过去，没点破，只慢悠悠嚼着糖，酸味沁得舌根发麻：“林组长，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你当年递情书，顾淮安退回给你时，附了张字条，写的是‘林同志：军纪如山，男女有别，请自重。另，你托王干事转交的第三封信，错把‘顾’写成‘固’，笔画多了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