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接人(1/3)
天边泛鱼肚白,金四爪子踩着树枝游下山,一爪踩下抖落枯叶,哗啦啦响了一路。钻进洞穴找个舒服姿势趴好,元神离体滑翔落入药王庙。
打水,去柴垛抱干柴,仓房拿香,平淡的清晨与往常没甚区别,仿...
山风在耳畔低语,金四浮空掠过最后一段陡峭岩壁,五丈五尺的身躯绷得笔直,腹鳞紧贴气流滑行,尾尖微微上扬,如墨笔悬停于宣纸之上,只待落下一捺。山门已在眼前——两扇青铜铸就的巨门半开,门环上铜绿斑驳,蟠螭纹路深嵌其中,仿佛自开山立派便已盘踞于此。金四却未从正门入,而是绕至侧廊窄巷,青石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蕨,被他游过时带起的微风拂得轻轻颤动。
他停在巷口,将兽皮口袋搁在前爪间,用左前爪拨了拨袋口,确认银钱未散,又伸出信子舔了舔袋面——兽皮经年摩挲,油亮温润,带着自己鳞甲特有的微腥与松脂气息。这袋子是红衣前日所赠,说是“读书人揣书袋,你揣钱袋,也算应景”。金四当时点头,尾巴尖儿晃了晃,心里却记住了“应景”二字,虽不知何意,只觉是个好词,便悄悄存进脑仁最深处。
巷子尽头,药王庙檐角翘起,灰瓦覆顶,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黄的木胎。庙门虚掩,门楣悬一方旧匾,“灵济”二字墨色黯淡,右下角裂了一道细缝,像条蜿蜒小虫。金四放轻动作,四爪踏地无声,尾巴缓缓垂落,尾尖轻点青砖,仿佛怕惊扰了门内沉香余味。他探头,竖瞳穿过门缝——殿内光线幽微,一尊泥塑药王像端坐莲台,左手持葫芦,右手托灵芝,面目慈和,眉心一点朱砂未褪。蒲团上坐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正低头翻一本册子,袖口磨得发毛,腕骨突出,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褐色药渣。
金四没贸然闯入,只将脑袋抵住门板,鳞片刮过木纹,发出极轻的“沙”一声。老道抬头,目光浑浊却稳,见是黑蛟,也不惊,只合上册子,慢声道:“来了?”
金四点点头,喉间低鸣一声,似应答,又似叹息。他张开嘴,叼着兽皮口袋往前一送,袋口朝下,轻轻搁在门槛内侧。银钱未倾泻而出,因袋口系着一道细麻绳,打了死结——这是庞道长叮嘱过的:“姜道长不收现银,只认信封,你若倒出来,反成冒犯。”
老道果然未碰口袋,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牌,牌面刻着“戊癸”二字,背面阴雕一株七叶一枝花。他将玉牌按在口袋上,指尖微光一闪,玉牌沁入袋面,如水滴入墨,转瞬隐没。金四颈后鳞片微微一热,仿佛有缕暖流顺脊骨游走,又倏忽散去。他心头一动,想起庞道长曾言:“藏书楼禁制森严,非持玉牌者不得登阶。此牌认主不认形,你吞下也无妨,只是不必。”
他没吞,只将玉牌气息牢牢记住——那不是气味,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草木根须盘绕山岩的踏实感。
老道这才起身,从神龛后取出一封素笺,信封以朱砂封蜡,印着一枚小小篆字“藏”。他递给金四,金四仰首,用吻部接住,舌尖触到蜡封微硬,朱砂微涩。老道又递来一只竹筒,筒身缠着褪色红绳:“里头三粒‘醒神丹’,每读满百页服一粒,莫贪多。丹性温,不伤龙脉。”
金四用爪子捧住竹筒,竹节冰凉,内里药丸滚动,发出细微磕碰声。他郑重颔首,转身欲走,忽听老道道:“黑蛟,你可知为何选你?”
金四停下,回眸。
老道拄着桃木杖踱至门边,仰头望他,目光越过狰狞头颅,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山顶:“山雨欲来,蛟龙当蛰。可你偏在雾潮里吐纳,在松针上打盹,在讲道洞厅趴着听不懂的话……别人修的是剑气雷法,你修的是‘不急’。守山灵兽,未必非得斩妖伏魔,有时,静静卧在那里,便是镇山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