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火灾(3/4)
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朱砂色,随雾飘散。雾潮退去时,藤蔓完好,纸页平整,梧桐叶还在原处,只是叶脉已由黄转褐。
金四没动。
直到东方微明,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照在纸页上,“择邻处”三字金光浮动,仿佛真有圣贤之气流转其上。
他这才抬爪,轻轻将书页合拢,用鼻尖推回岩石底下。
转身,慢吞吞踱到药田边。
晨露未晞,昨夜浇过的幼苗叶片上水珠晶莹,几株萎顿的虎杖竟已挺直茎秆,叶面泛出健康的青紫光泽。他蹲下,用爪尖拨开浮土,发现根须旁钻出两粒细小白芽——是刚破土的当归。
他盯着那两粒芽看了许久,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其中一粒。
苦,微辛,带着泥土深处的清冽。
他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回到洞口,没再趴下,而是盘踞起来,将尾巴一圈圈缠紧,头颅高高扬起,对着初升的朝阳,缓缓吐纳。这一次,吐出的不是雾气,是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青气,如游丝,如笔锋,在晨光里蜿蜒片刻,才悄然散入山风。
这是他第一次,把修炼的气,往“外”送。
不是为了淬体,不是为了凝丹,不是为了御敌。
只是为了……让这山,多一分活气。
日头渐高,山道上传来细碎脚步声。是两个年轻道童,提着竹篮,来采晨露浸润的茯苓。他们远远瞧见崖边盘踞的黑蛟,非但不惧,还笑着拱手:“金前辈早!”
金四略一点头,声音低沉:“早。”
道童们便熟稔地绕开洞口,在药田外围蹲下,小心翼翼掐取露水最重的茯苓叶尖。一个孩子忽然指着田埂边一丛野蔷薇,惊喜道:“快看!这花今早开了!”
金四扭头。
果然。一丛攀岩的野蔷薇,枝头绽开三朵粉白小花,花瓣上露珠滚圆,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他记得,昨日此处,只有枯枝。
那孩子踮脚去够,指尖将触未触,金四忽道:“莫摘。”
孩子一愣,缩回手,仰头看他:“为何?”
金四沉默片刻,竖瞳映着那三朵小花,缓缓道:“花开了,让它开完。”
孩子似懂非懂,却乖乖点头,只蹲着看。
金四也看。
看花瓣舒展,看露珠滑落,看阳光如何一寸寸爬上花蕊。
他忽然想起庞道长的话:“读书很累,也很难,一时学不会无妨,慢慢来便是。”
原来“慢慢来”,不只是对人说的。
也是对花,对草,对雾,对影,对这山间一切将生未生、将死未死、将言未言、将行未行之物说的。
正午时分,庞道长的传信符到了。
一张素笺,墨迹清峻:“林薇道友已回山,邀你申时赴观云台一叙。另,学堂引荐之事已妥,明日卯时,山下槐树巷口,自有接引人候你。勿迟。”
金四将符纸衔在齿间,反复咀嚼那“勿迟”二字,仿佛尝到了一丝微涩的甘味。
他转身走向崖边,仰头望天。
云絮如练,山风浩荡。
他忽然张开巨口,不是咆哮,不是吐纳,而是……轻轻哼了一声。
调子不成曲,却极稳,极缓,像老塾师摇着蒲扇,教蒙童诵读《千字文》的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不高,却顺着山势,悠悠传开。
松涛应和。
溪涧低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