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登门(1/3)
除了雾潮时出来吐纳修炼,金四窝在洞里足足睡了两日。醒来后晃了晃脑袋,算算时辰。
想起庞道长说两日便有消息,可左等右等,既没见人上门,也没收到任何消息,决定亲自过去问问。
换作旁...
山雨未歇,云气沉沉压着峰顶,药田里新抽的紫芝芽尖上悬着水珠,颤巍巍将坠未坠。金四盘在巨岩边缘,尾巴尖垂落崖下,轻轻扫过湿漉漉的松针,发出细微沙沙声。七爪摊开,左前爪缓缓合拢又张开,指尖弯钩在青苔上划出四道浅痕——比前日更深了半分,甲色也更亮,泛着冷玉似的微光。
他忽然停住动作,竖瞳一缩。
风向变了。
不是雨气裹挟的湿冷,而是某种极淡、极韧的腥气,像陈年铁锈混着焦木灰,从山脚蜿蜒而上,断续如游丝,却顽固地钻进鼻腔。金四没动,连尾尖都凝滞不动,只将头颅微微偏转,右耳朝向山径来处。鳞片缝隙间渗出细密寒霜,无声无息覆上岩石表面,咔嚓一声轻响,霜纹蔓延三尺,冻住一只正爬过石缝的黑蚁。
那气味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昨夜子时,薄雾里飘来一缕,他腾空掠至半山腰查探,只见几株野蔷薇被无形力道绞碎,花瓣碎成齑粉,茎秆却完好无损,断口平滑如镜。第二次是今晨卯初,气味浓了些,混在晨露里,他循迹追到溪涧上游,发现半截乌木杖斜插在泥中,杖头雕着歪斜的蟾蜍,蟾口含珠,珠子已裂开,淌出暗红浆液,遇水即化,不留痕迹。第三次便是此刻——腥气陡然凝实,如线牵引,直指青云观后山禁地“栖真洞”。
金四缓缓起身。
七爪离岩,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却令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随他移步蔓延。他没走石阶,贴着峭壁横渡,腹下鳞片刮过嶙峋山岩,火星迸溅,灼得岩面发白。途中经过观中晒药场,竹匾里晾着的赤参、云苓尽数干瘪蜷曲,仿佛被抽尽生气;再往前,观主静修的“漱心亭”檐角铜铃无声自震,铃舌撞出喑哑钝响,余音未散,亭柱朱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芯。
他停在栖真洞外三丈。
洞口寻常,青苔覆壁,藤蔓垂垂,唯有洞口石缝里钻出几茎枯草,草茎通体乌黑,叶脉却是猩红,正随风微微摆动,像活物在呼吸。
金四垂眸,盯住自己右前爪。
爪尖悬停半寸,未触地面。指甲边缘悄然浮起一层幽蓝电光,细如游丝,却噼啪作响,将周遭雨雾逼开三尺,蒸腾成白气。他记得胡长青说过,阴司追捕恶鬼,最怕遇“蚀骨阴煞”——非鬼非尸,非毒非咒,乃人心执念熬炼百年,掺入地肺毒瘴、九幽寒髓,再以活人精血为引,生生淬出来的秽物。此物不伤皮肉,专蚀神魂根基,沾之则灵台蒙尘,久之癫狂入魔,连阴司判官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而眼前这枯草,正是蚀骨阴煞寄生的“引媒草”。
洞内传来低语。
不是人声,是无数声音叠在一起,有孩童啼哭、老妪咳嗽、书生吟哦、僧侣诵经……嘈杂纷乱,却奇异地汇成同一频率的嗡鸣,震得洞口苔藓簌簌抖落。金四瞳孔骤缩成一线,喉间无声鼓动,一道极细雷光自脊背窜上额角,在眉心聚成一点银星。
他忽然仰首。
不是看洞,而是望向云层深处。
雨云翻涌,墨色愈浓,可云隙里竟透出一抹极淡的金光——不是阳光,是某种古老符箓燃烧时逸散的余烬。金四认得那光。三百年前,青云观初立时,观主曾请玄门高人布下“九曜镇岳阵”,阵眼就在栖真洞底,阵成之日,天降金焰三日不熄。如今那金光微弱如豆,却仍在搏动,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