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因为前世，所以现在一见钟情(2/3)
娜所赠的深海星砂吊坠，内蕴一缕纯净水灵。她拇指用力一碾，吊坠应声碎裂，星砂簌簌落于掌心，竟在灰雾侵蚀下发出清越鸣响，如远古编钟初振。“卡洛儿。”林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沉稳如磐石，“你不必唱完。”
他不知何时已踏入幻境，玄色道袍下摆沾着真实山岩的露水，腰间佩剑未出鞘，却有凛冽剑意割裂混沌气流。他身后，芙罗拉手持水晶棱镜折射月华，艾莉指尖缠绕荆棘藤蔓汲取地脉生气，希尔芙双翼展开，洒下淡金色光粉凝滞灰雾蔓延——四人呈阵而立，将幻境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你只需开口。”林尔向前一步，与纪雅启安并肩而立，掌心覆上她颤抖的手背，“唱第一句。剩下的，交给我们。”
纪雅启安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林尔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温热而坚定。她忽然想起初遇时，这双手曾徒手撕开风暴海啸，只为接住坠崖的她；也记得昨夜，这双手还轻轻抚过莫拉娜隆起的腹部，低声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她吸了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激起海族血脉深处最古老的潮汐律动。唇瓣微启，第一个音节未及成调，芙罗拉已将棱镜中凝聚的月华汇入她喉间；艾莉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她足踝输送生机；希尔芙的金粉则如细密雨丝，覆盖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隔绝心魔反噬。
“沧……”音起刹那，幻境剧烈震颤。龙堡断壁轰然坍塌，露出底下翻涌的漆黑海渊。渊底，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每只掌心都托着一座微缩坟茔——全是伊露莉之墓，碑文年份从十八岁跳至百岁、千岁，最后定格在“享年七日”。
“海……”纪雅启安瞳孔骤缩，却未停顿。她任由灰雾啃噬脚踝，任由幻象中伊露莉的哭喊刺穿耳膜，只将全部神念灌注于喉间。那不是歌唱，是鲸落深渊前的最后一声长鸣，是潮汐撞向礁石时迸溅的亿万水珠，是生命对虚无最原始的咆哮。
林尔剑鞘猛然点地。一道青白色剑气如游龙腾空，不斩幻象，直刺渊底最暗处——那里，一抹幽蓝微光正疯狂搏动，正是心魔核心所化的伪妖丹！芙罗拉棱镜爆裂，月华化作银网兜头罩下；艾莉藤蔓疯长，刺入海渊冻结暗流；希尔芙双翼燃起金焰，灼烧灰雾源头。
“明……月！”纪雅启安声线陡然拔高，音波如实质浪涛拍向海渊。就在伪妖丹被剑气绞住的瞬息，她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右胸！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化作一条赤红血链，缠向渊底那抹幽蓝。
这是海族禁术——以本命精血为饵，逆向牵引心魔本源。代价是百年修为，且若失败，心魔将借血链反噬，吞噬她全部神魂。
“卡洛儿！”林尔低吼，剑气骤然收束，转为一道凝练光柱护住她心口伤口，“撑住！”
血链触及伪妖丹的刹那，纪雅启安眼前炸开白光。她看见莫拉娜躺在血泊里，胸前插着她亲手淬毒的匕首；看见伊露莉在襁褓中停止呼吸，小脸迅速青紫；看见林尔跪在断剑旁，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爬满灰黑色菌丝……万千恶念如洪流冲垮堤坝，她喉间血气翻涌，几乎要呕出内脏。
可就在这濒溃之际，一只微凉的小手突然攥住她染血的指尖。
伊露莉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小小的身体挡在她与幻象之间。孩子仰着脸，泪珠在睫毛上悬而未落，声音却异常清晰：“娘亲，琉璃草说……它梦见的坟，是假的。因为真正的坟，不会长草。”
纪雅启安浑身剧震。她低头，看见自己插入胸口的手，伤口边缘竟真冒出一点嫩绿——是琉璃草籽破壳而出的芽尖，柔弱，却倔强地顶开血痂。
心魔最擅以“真恐惧”为刃，却算漏了孩童眼中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