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来临(3/4)
悠长的呼吸，与天地元气共鸣的细微嗡鸣。忽然，他左脚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滑出！速度并不快，却诡异至极——没有发力蹬踏的爆响，没有衣袍鼓荡的猎猎之声，仿佛他并非“移动”，而是“滑入”前方空间，如同水滴融入江流，浑然天成，毫无滞碍。
滑行三丈，他足尖再点，身形倏然转折，如游鱼摆尾，瞬间横移两尺，角度刁钻，轨迹难测。紧接着，左脚回旋，右膝微屈，腰胯如弓拧转，整个人竟在方寸之地完成三次急停、两次变向、一次近乎静止的悬停——每一次停顿，都似断非断，似停非停，重心在毫厘之间来回挪移，却始终稳如磐石。
这才是《横江渡》的真意：非为快而快，乃为“不可测”而修。敌人眼见你在此处，下一瞬，你已在彼处；以为你将直进，你却横移；料你欲停，你偏突进。身法之妙，在于打乱对手所有预判，使其招式落空，气机紊乱，破绽自生。
杨景收势，站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他低头看着自己双脚，鞋底青砖已被磨出两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浅痕，而周围青砖完好如初——力量控制，已入毫巅。
他抬手，真气凝聚于指尖，对着远处墙壁隔空轻点。
“噗。”
一声轻响，墙壁上凭空浮现一枚米粒大小的浅坑，坑沿光滑如镜，深不过半分，却精准无比，分毫不差。这是他将《横江渡》身法中对劲力收放的感悟，反哺于指力凝练——劲未达而意先至，力未吐而势已成。
杨景嘴角微扬，眼神却愈发沉静。
他知道，今日之进境，远超预期。一颗骨玉丹，一次神魂观想，两门真功齐头并进，非是侥幸，而是水到渠成。面板是舟，而他才是驭舟之人；功法是刃，而他才是持刃之手。根骨、神魂、真气、意志，四者如四股溪流，终于在他体内汇成一股奔涌不息的江河。
窗外，日头已过中天，阳光灼热。
杨景推开练功房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演武场上依旧空旷，偶有两三名值守弟子远远望见他，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敬畏。他微微颔首，步履如常，却比来时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从容与笃定。
行至半途，一名身着墨绿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匆匆迎上，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紫竹笺，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杨师兄，门主亲令，命您即刻前往主峰‘问心崖’。信笺已由云霄宗飞鹰传书送达，门主特命属下在此恭候。”
杨景接过紫竹笺，指尖触及那枚朱砂绘就的云霄宗徽记——九霄云纹环绕一柄虚剑，剑锋所指，正是玄真门方位。火漆尚有余温，显然刚至不久。
他并未拆封，只将竹笺收入怀中，声音平静：“问心崖？可是为金台大比之事？”
执事垂首：“正是。门主与云霄宗、天剑门等四宗宗主已定下最终章程。大比日期，定于五月十五，地点……仍在石山秘境。而第一轮‘云梯试’，将以宗门为单位，派遣十名真气境弟子，限时三日，深入秘境北麓‘断魂谷’，搜寻并摧毁魔教设下的三处‘蚀灵阵眼’。每摧毁一处，可为宗门夺得百积分。积分排名前三者，方可进入后续‘擂台争锋’。”
杨景眸光微闪。
断魂谷……蚀灵阵眼……三日之限。
他曾在鱼河县魔堡密卷中见过相关记载：蚀灵阵眼乃魔教汲取地脉阴煞、污染天地元气的邪阵核心，一旦发动，可使方圆十里草木枯萎，生灵癫狂。而断魂谷地势险绝，终年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更有魔教真气境高手隐匿其中，布下重重杀局。
此非寻常试炼，实为一场小规模的、生死相搏的围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