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酎金落定(1/4)
少顷,桑弘羊缓步出列,躬身一拜,缓缓开口:“回陛下,臣以为,酎金之事,关乎宗庙,不可不严;但诸侯王,列侯,皆是陛下的至亲与勋贵之后,若处置过重,恐伤天和,寒了宗亲之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建议,区别处置。对于轻微不足,无心之失者,从轻发落,象征性削邑警告即可;对于严重缺额,明知故犯者,从重处置,削邑夺爵,以儆效尤。”
桑弘羊话音刚落,上官桀便大步出列,躬身拱手,声音铿锵:“回陛下,臣以为不妥!酎金成色不足,便是对宗庙大不敬,是欺君之罪!律法面前,不分亲疏,不论轻重,皆应从严处置!”
“若陛下此次对轻微不足者网开一面,日后必有人得寸进尺,纷纷效仿!长此以往,宗庙法度何在?陛下威严何在?臣恳请陛下,对所有成色不足者,一律从重发落,以彰显陛下整顿朝纲、整肃法度的决心!”
两人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案,殿内众臣依旧沉默,没人敢站队。
史高站在武将之列的末尾,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清楚楚,桑弘羊的温和之策,能避免朝局动荡,却未必合陛下的心意;上官桀的激进之策,能彰显皇权威严,却必然引发宗室震荡,把太子推到风口浪尖。
无论陛下选哪一条,都会对太子产生深远影响。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陛下开口之前,找到一条最合帝王心意,也最利于太子的路。
汉武帝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桑弘羊和上官桀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末尾的史高身上。
“史高。”汉武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宣室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史高身上。
史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汉武帝的试探。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太子来开会。
当即缓步出列,躬身一拜,不卑不亢。
“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汉武帝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史高身上。
史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字字句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回陛下,臣以为,桑大夫与上官将军的话,各有道理。”
“酎金之事,关乎宗庙祭祀,大汉国本,确实不可轻忽,法度不可废;但诸侯王,列侯,皆是陛下的至亲骨肉,开国勋贵的后人,也不可不顾及亲情体面,处置过重,寒了天下人的心。”
“臣附议桑大夫的建议,区别处置,轻重有别。对于明知故犯、严重缺额者,必须从重处置,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对于无心之失,轻微不足者,从轻发落,削邑警告即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精准地踩中了汉武帝的心思:“至于赵王刘昌、中山王刘昆侈、济北王刘胡三位诸侯王,他们的酎金虽有不足,却皆是轻微缺额,并非故意欺君。且三人皆是陛下至亲,臣以为,削邑警告即可,不必夺
爵,既全了法度,也全了陛下的亲情。”
这番话,既维护了宗庙法度,给了上官桀一个台阶;又顾全了宗亲体面,应和了桑弘羊的主张;更精准地拿捏了汉武帝既想立威,又不想落得个屠戮宗亲名声的帝王心思。
汉武帝听完,紧绷的脸色微微舒缓,缓缓点了点头:“史高所言,甚合朕意。”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中常侍,冷硬的旨意脱口而出:“传朕旨意。赵王刘昌、中山王刘昆侈、济北王刘胡,酎金成色不足,对宗庙不敬,各削邑三千户,以儆效尤。其余五十位列侯,酎金成色不足者,各削邑千户。钦此。
“诺!”中常侍躬身领旨,快步而去。
旨意一出,长安震动,朝野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