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定议(2/4)
的朱砂小印,印文像是‘椒房’二字,却又缺了一角。”殿内骤然寂静。
窗外风声止了,连铜雀灯盏里的火苗也凝住不动。
周杰额角沁出一粒细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他未擦,只缓缓吸了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才徐徐道:“少保……椒房殿,向来由皇后亲信女官掌印。此印若真,必是皇后手谕;若伪,则伪造椒房印者,当斩三族。”
“是啊。”史高轻叹一声,竟似有些疲惫,“所以赵传不敢深查,苏蛮不敢呈报,田千秋只字不提——只因谁碰了这行字,谁就等于把脑袋伸进了铡刀口里。”
他手指轻轻一弹,那卷账帛微微震颤:“可这账,偏生就在太子宫。既入我手,便不能装作不见。”
周杰沉默良久,忽而抬头,目光直视史高:“少保欲如何处置?”
史高却未答,反问:“中庶子以为,皇后为何要在天汉七年,拨八百斤黄金,给北军?”
周杰眸光一闪,未言。
史高已自答:“因那一年,卫青病重,卧床五月,北军诸校尉人心浮动,胡骑、越骑、长水三营,几欲哗变。陛下震怒,欲诛三校尉以儆效尤,是皇后连夜召见大司马长史,亲书手谕,命以‘抚恤’为名,速拨金八百斤,分发至三营士卒之家,再遣中谒者令携酒肉亲赴军营,代皇后赐宴将士。此事,秘而不宣,连御史台都不知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当年,持皇后手谕、押送黄金、亲赴三营赐宴者——正是时任北军护军都尉副使的任安。”
周杰呼吸一滞。
“所以,”史高指尖点着账簿,“这笔黄金,表面是‘皇后私用’,实则是皇后借太子宫之名,行安抚北军之实。账面做在太子宫,是为避嫌——太子年幼,尚不能理政,账目由少保代管,一切皆可推说‘不知情’。可若真有心查,谁都能看出破绽:太子宫何时管过北军抚恤?何时越过少府、中尉、大司马三衙,直拨军资?”
“那便是……掩耳盗铃。”周杰低声。
“不。”史高摇头,“是引蛇出洞。”
烛火终于又跳了一下,将两人影子猛然拉长,几乎要撞在一起。
“那对苏氏父女,不是蛇。”史高声音冷冽如霜,“他们状告任安侵占勋田,看似莽撞无知,实则步步精准——专挑任安最不能辩驳之事:他在荥阳无田,却受‘荥阳侯’之封;他未曾娶苏氏女,却有内侄强求;他早年确在羽林服役,与苏氏确有旧识——这些,都是真的。可偏偏,真中藏假,假里裹真,叫人难辨虚实。”
“少保是疑……有人借苏氏之口,试探太子宫对北军的态度?”周杰声音微沉。
“不止。”史高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夜色浓重,远处未央宫角楼飞檐隐在墨色之中,唯见一点微光,如星似萤。“我疑的,是有人想借太子宫之手,掀开北军这口黑锅。任安坐镇北军十年,八校尉中,长水、越骑、胡骑三营主将,皆是他一手提拔;屯骑、射声两营司马,是他同乡故吏;就连虎贲校尉,亦曾在他麾下任过护军参军。此人不倒,北军便是一体。可若他倒了,八校尉便成散沙,陛下便可趁势重编北军,或将兵权一分为三,或设新职分其权柄……”
他忽而转身,目光灼灼:“中庶子,你可知,太初六年,陛下曾密诏大鸿胪,拟议‘废北军八校尉,复设南北军,以宗室王为南军将军,以太尉府司马为北军将军’?诏书已拟,玉玺将盖,终被皇后拦下。”
周杰浑身一凛,脊背寒意骤起。
史高却已不再多言,只将那卷账帛卷起,递向周杰:“明日卯时,你亲自走一趟廷尉府,将此账簿,连同苏氏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