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不能提钱(1/4)
武英殿。掌户部事左侍郎钱谦益正在奏报。
“陛下,臣部大致计算经营吕宋之需。吕宋为生地,一切当从头而始。”
“设十九卫四所,筑城、修路、开垦、移民等诸事,加之定王殿下就藩事宜。初...
嘉兴城外,秋阳斜照,青石板路被晒得泛出微白。龚中麒送黄宗羲至垂花门外,未再往前半步。门侧两株百年银杏,叶已半黄,风过时簌簌如碎金坠地。黄宗羲整了整襕衫袖口,欲言又止,终只将手中那册尚未题跋的《天下郡国利病书》抱得更紧些——纸页边缘已被他指尖摩挲得微微起毛。
“宁人。”龚中麒忽唤其字,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你方才在堂上说‘经世致用’,老夫听了半日,倒觉得你这话里藏着半句没说出来的意思。”
黄宗羲顿住脚步,回身,目光清亮而沉:“学生愚钝,请先生明示。”
龚中麒缓步踱至阶前,仰头望着银杏枝干间悬着的一只褪色纸鸢——那是他孙儿前日所制,线断后便卡在杈桠之间,随风轻晃。“你看那纸鸢,飞得高不高?高。可它飞得稳不稳?不稳。为何?因线断了,风一来便乱撞;线若太紧,又恐撕裂。你总说中枢权柄过重,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真把线剪了,纸鸢不是飞得更高,而是立刻栽进泥里?”
黄宗羲默然片刻,低声道:“先生是说,法不可废,权不可散,然执权者必先守法?”
“守法?”龚中麒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老夫活到八十有三,见过嘉靖朝锦衣卫校尉持驾帖抄没翰林院学士宅邸,也见过万历朝大理寺卿跪在午门外捧诏自劾,只因刑部驳回其拟判。法是铁铸的,可执铁的手,却是肉长的。”
他转身,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黄宗羲眉宇:“你写《利病书》,条分缕析,赋税几成、仓廪几石、水患几载,皆有据可查。可你写没写过——嘉靖四十年,嘉兴府报灾户三万七千,实存不过一万九;万历三十八年,湖州府呈报新垦田二万三千亩,其中一万六千亩系虚报升科,以充考成?这些数字,你查过原档么?”
黄宗羲喉结微动:“学生……未曾亲赴府县查档。”
“这就对了。”龚中麒声音忽然沉下去,像一块青砖坠入古井,“你读的是印在纸上的法,老夫办的是落在人头上的事。徐家那个案子,按察使司结案文书里写得清楚:徐氏族中五房长子徐秉义,私藏隐田八百二十亩,匿丁一百三十七口,田契埋于祖坟松树根下第三块青砖缝里。曲臬台派了三名推官、两名书吏、一名仵作,掘坟验砖,开棺比对徐氏先祖手书地契墨迹,连松树年轮都请了湖州老农来辨——这叫查案。黄耳鼎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老夫当庭跪接问话,是让巡抚衙门差役踏进这扇门,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抖一抖火漆封印的‘钦命’。”
他忽然抬手,指向银杏高处那只纸鸢:“看见没?那线虽断,风筝却没掉下来——因为风还托着它。黄耳鼎现在就是那阵风。他不敢真动老夫,动了,浙江士林哗变,苏州、松江、常州三府生员罢考,朝廷明年春闱怕是要空一半考场。所以他派个七品副使来演这出‘礼贤下士’,好让杭州城里那些茶馆说书的、报馆撰稿的,都记一笔:‘新巡抚刚到任,便亲遣宪司叩阁老之门,求证疑案’——这话传出去,他黄耳鼎忠直敢为的形象就立住了,而老夫若拒不见,便是心虚;若见了,便坐实了‘东林余孽阻挠国策’的罪名。”
黄宗羲指尖一颤,册页边角“刺啦”一声,裂开寸许细痕。
龚中麒却似未觉,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翻飞数圈,叮当一声落于青砖缝里,半枚没入苔痕。“宁人,你信不信,此刻杭州巡抚衙门后堂,黄耳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