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竟然是他入阁(1/4)
武英殿。朱慈烺升坐龙椅,“近来朝廷发生了很多事,从去年腊月就一直在吵,这都吵到正月。”
“民间常言:没出正月都是年。今天是正月初八,趁着年尾还没过去,就把没有议定的事情都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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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晨光尚未彻底铺满青瓦飞檐,露落园内已有竹影摇曳,水声潺潺。那池是活水,引自秦淮支流,经暗渠穿墙而入,绕假山三匝,再自石罅汩汩涌出,清冽如初。园中松柏苍劲,藤萝垂壁,几株老梅枝干虬曲,虽已过花期,残瓣犹缀枝头,风过时簌簌而落,浮于水面,随波轻旋。这园子建了整整五年,从选石、运木、请匠到叠山理水,无一不精,无一不费——光是太湖石便运了十七船,其中一块“云岫”高逾丈二,重逾千钧,抬进府门时压塌半截照壁,重修又耗银三百两。可如今,王朝相只一句“违建”,它便成了必须铲除的罪证。
周桓王未回书房,径直穿过垂花门,步入西厢书房。柳如是早已候在那里,案头一盏新沏的碧螺春尚有热气升腾,旁边摊着几张宣纸,墨迹未干。她见丈夫面色沉静,不似惊惶,反倒比往日更显肃然,心下微宽,却仍忍不住低声道:“老爷,露落园拆了,往后休沐日……”
“往后休沐日,我便去户部值房。”周桓王截断她的话,伸手抚平袖口一道细褶,“夫人,你可知朝廷清丈田亩,最怕什么?”
柳如是摇头。
“不是怕人以为,清丈是为国,而是为私;怕人疑心,度田是为民,实为刮地。”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缓缓写下八个字:“上行下效,法自贵始。”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今日锦衣卫来拆露落园,明日巡抚衙门才敢去拆凤阳富户的九曲回廊;后日应天布政使司才敢闯进溧水豪强的‘听雪斋’,掀了那堵雕花砖墙。若我周某人今日推托一句‘旧制所容’,明日苏州知府便敢在常熟乡间说‘钱尚书府上尚且留园,我等何惧’?那一道口子,开了就收不住。”
柳如是默然,将手中一册《吴中水利书》轻轻合拢。她嫁入钱家十七年,早知丈夫性子——看似温厚,实则刚硬如铁;表面随和,骨子里却寸步不让。当年钱谦益初掌户部,整顿盐政,江南盐商联名上书,称“钱尚书苛刻,不念同乡之谊”,她也曾劝丈夫稍作退让。周桓王只答一句:“盐课亏空三百万,饿殍遍野于淮南,同乡之谊,难道能当饭吃?”——话音未落,三十七家盐引坊尽数查封,抄没白银八十万两。自此,江南士绅再无人敢以“乡情”二字压他。
窗外传来夯土声、斧凿声、梁柱倾颓的闷响。露落园东角那座六角攒尖亭最先倒塌,瓦片哗啦坠地,惊起几只栖在檐角的灰雀。周桓王推开窗,静静望着。亭子是他亲手设计的,檐角微翘,仿的是姑苏网师园“月到风来亭”,匾额还是他亲题。此刻,匾额斜斜插在断梁之间,“月到风来”四字被尘土半掩,墨色犹鲜。
“管家。”他唤了一声。
管家小跑进来,脸上沾着灰。
“把园子里所有石刻、碑碣、匾额,尽数拓印下来。尤其是那块‘桐间露落,柳上风来’的屏风石,连同底座一并拓三份,一份送户部存档,一份送国子监石经馆,一份……送去常熟老家,交族老们传看。”
管家怔住:“老爷,这……是留个念想?”
“不是留个凭据。”周桓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待清丈完毕,黄册重造,赋税重定,有人若说我钱氏隐田漏税、巧立名目,这些拓片便是铁证:我周桓王拆园之时,园中一草一木、一石一砖,皆有记录,皆可查考。朝廷要的是清清楚楚的账,不是模模糊糊的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