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去南洋吧(1/4)
六月底的南京,闷得像蒸笼。天才蒙蒙亮,礼部街上,已经有几家炊烟袅袅升起来。
罗家的两棵海棠也长得正盛,枝叶密匝匝的,把东厢房檐遮出一片阴凉。
树下那口青石井栏的老井,井绳磨得光滑发亮,吊桶磕在井沿上,溅出的水涸湿了一小片青砖地。
罗雨披了件藕色道袍,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井边逗女儿洗漱。
回来才三天,小丫头已经敢揪着父亲袖子撒娇了。罗雨把柳枝在盐水里蘸了蘸,往她嘴边送,她儿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水珠甩了他一脸。
“苦!”
“苦也得刷。”罗雨捏捏她脸蛋,自己先示范似的把另一根柳枝塞嘴里,刷出满口白沫。丫头盯着他看,犹豫半晌,终于张开小嘴,那模样活像吞药。
田甜蹲在旁边伺候着,一边拿帕子给丫头擦嘴角,一边絮叨,“老爷您瞧,这才几天,小小姐就跟您这么亲了,果然是血浓于水啊。”
她手上不停,把小丫头细软的黄毛分成三股,笨拙地编辫子。丫头吃痛,“嘶”了一声,田甜赶紧松手,又轻轻吹气。
罗雨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井水打上来,还带着地底的凉意,泼在脸上激灵灵的,总算把暑气驱散几分。
正漱着口,院门外脚步声响,张源腾腾腾走进来,脸上还挂着得意笑容。
他凑到井边,压低声音,“老爷,被咱们猜着了,真来人请你赴宴了。来的是两个秀才!”
罗雨没停手,柳枝在嘴里继续来回蹭。
张源笑着说道,“是周文彬和马文才,就是那天黄举人请您时来的陪客。那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窝子都快陷进去了,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管不住下半身,也难怪会被人拿捏住。”
张源笑完又正色道,“老爷,他们毕竟有功名在身,我可不敢擅作主张。您看,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罗雨正要说话,书房那边先传来声音。
“告诉他们——”
罗本一瘸一拐走了出来,他换了件罗雨的旧衣,袖口有点长,卷了两道,露出细瘦手腕,“就说家主的堂弟前日才来,身染恶疾,不便见客!”
张源眼睛一亮,刚要应声,罗雨抬手止住。
他漱完最后一口,把柳枝搁在井沿上,慢条斯理道,“反正也不会见他们,你又何必咒自己。就直接跟他们说我要准备秋闱,温习四书五经,无暇宴饮。若要相聚,秋闱之后再说。不就得了?”
罗本已经走到井边,从田甜手里接过面巾,往脸上一捂,闷声笑起来。
笑完了,他才拿下毛巾,“理是这么个理。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闲着,咱们说有个身染恶疾的堂弟,他们不得费心思去打听?
派人去又查不出来,还得琢磨咱们是不是在唬他们。反正好几天不得安生。”
他顿了顿,把面巾递给田甜,冲张源挤挤眼,“别光咱们担惊受怕的啊,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惦记着是什么滋味。”
张源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对!也给他们找点事做!别让他们闲着,斤斤计较,我就喜欢九爷您这脾气!”
罗本一听,脸垮下来,作势啐他一口,“呸!张哥,你没事多读读书吧!那叫睚眦必报!还斤斤计较?我又不是卖菜的小贩。”
田甜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才十一岁,平日里只管洒扫烧水,这些烂事没人跟她说。
小丫头就更不懂了,只看见大人们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还以为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