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心理防线(1/2)
许元没接茬,走到西墙下,摆香炉的矮柜被他一把推开。他扣住往外扯,暗格随之露出,里面塞满麻绳捆紧的旧账。
最底下的封皮早脱落了,河西转运使司的旧印盖在首页上。
“大人要找的三十万石粮,全特么在这。”
挑开麻绳,顾怀章翻了两页。
“老夫问的是粮在哪。”
“大人听好。元和九年,朝廷拨粮三十万石,装船走洛口仓,过黄河送凉州,再分运沙州陇右两地。”
一本账册被许元抽出,转运损耗项翻开。
“到蒲津,报沉船三艘,丢粮四万石。抵河西渡口,又报遇大水,霉坏九万石,剩下十七万石全改走陆路。”
顾怀章捏住纸页,没接着翻看。
“你继续说。”
“车队出了会州,报马匹染病,弃粮六万石,过乌鞘岭偏又碰上山匪,护粮的死二百一十七人,十一万石军粮全被劫了。”
另一册账被许元推到他跟前。
“沙州这边的账记得特干净,拨付三十万石,沿路耗掉三十万石,实到零石。”
“转运司敢这般扯淡填账,户部为何能批?”
“因为处处损耗都存有勘验文书,有沉船有死马,外加二百多具死尸,沿途当官的全画了押。”
“粮到底去了哪?”
“你七年前早该门清。”
乌木杖从账册边滑落,杖头狠狠砸上青砖,砖缝里的泥灰全被震开。
最厚的那册账被许元推去,封皮内侧夹着边市货单,货物充作豆料,数目刚好三十万石。
买主毫无姓名,上头仅落一枚狼头火漆。
“突厥西市来的商队,拿这河西军粮换回三千匹马,八百张皮子,还带二十箱北珠。”
“你凭啥断定那是军粮?”
“元和九年遇旱灾,河西豆价疯涨四成,突厥商队绝不会从中原采买豆料,那货单麻袋上,偏又印着洛口仓红戳。”
货单被顾怀章抓起凑到窗下。
狼头火漆残缺一角,洛口仓仨字缩在折痕里头,不撕开封边压根看不见。
“货单打哪儿弄来的?”
“黑市。”
“马六给你的?”
“七年前马六还在城门口赶夜车,这种要命的玩意,他够不着。”
一份供状被许元从账册里抽出。
“当年带队的转运副使姓曹,货卖出后得五千贯,回长安半道遭人追杀,龟缩进沙州黑市,三年前死在赌坊后院。”
“临死把命托付给你?”
“账交我手里,图换口薄皮棺材。”
看完供状,顾怀章掀开眼皮。
“快死的人乱攀咬,抵不上三十万石粮。”
“我压根没把它送去刑部。”
“你死拽着它干嘛?”
“等你顾使君回来。”
回廊外有人走过,卫士佩刀的影儿糊在木窗上。
火折子被许元摸出,案上油灯点亮,灯芯挑高。
“当年奉命查粮的人是你,车队刚到会州,你却没了影。朝廷挖出的死尸披着你官袍,脸烧烂了,腰牌倒挂在身上。”
“死鬼可坐不到这。”
“那具死尸替你顶了命,是个驿卒。”
手挪开货单,顾怀章冷哼。
“接着编。”
“你摸清蒲津沉船是假,河西霉粮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