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封库与假账(1/5)
参军僵在门口,手指抖得握不住酒杯。许元没看他,只是把钥匙放进袖中,吩咐道。
“去把账房门打开。”
秦茂提着刀上前,两脚踹开账房门栓,里面扑出一股发霉的酸臭味,十几个木架子上堆满了泛黄的册子,有些边角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麻纸。
谢珩掩住口鼻,挥手驱散尘埃。
“大人,这账册怕是有十年没人翻过了。”
许元走进账房,随手抽出一册翻开,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行文格式全是老式流水账,只记收支,不分科目,连个日期都......
那人走得极快,却不是逃,而是退——退得极有章法,每一步都踩在人群最疏处,肩头微沉,袖口垂得恰到好处,连风掀斗笠的弧度都似算准了三分。他身后两个随从一左一右贴着水道石栏挪动,脚底无声,腰背绷直如弓弦,分明是久经训练的暗桩。
李恪已抬步欲追,许元却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
“别动。”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铁闸落定。
李恪侧首看他,眉锋微蹙:“你认得他?”
许元没答,只将案上朱笔缓缓收回袖中,指尖在笔杆上轻轻一旋,笔尖未干的朱砂蹭开一道淡痕,像血丝,又像未干的契约。
“认得。”他终于开口,嗓音低而稳,“三年前,我在洛阳西市茶棚见过他一次。那时他穿灰布直裰,手里捧着一卷《齐民要术》,跟卖药郎讨价还价,说‘此方治痈疽最验,然须配三钱川乌、两钱马钱子,断不可多’。”
李恪眼底一凝:“川乌、马钱子……都是禁药。”
“对。”许元目光未离那人背影,“马钱子半钱可致人痉厥,川乌若炮制不当,入口即毙。他说得那样熟稔,不是医者,便是毒师。”
广场上尚在震荡余波——宇文敬被拖走时靴底刮过青石,发出刺耳长响;顾延章瘫软在地,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喊不出完整句子;尚结赞被两名武侯夹着,双膝发颤,嘴唇翕动,却不敢吐出半个字来。可就在这一片混乱里,那斗笠人竟如入无人之境,已退至水道尽头一座废弃的绞盘房檐下。
秦茂已悄然绕后,周魁亦领人封了东侧退路,可那人并未慌乱,反在檐下顿足,抬手拂了拂斗笠边缘——那动作极缓,像在掸去一粒并不存在的尘。
许元忽道:“李恪,你记得前日夜里,我让你在闸底第三道横梁上刻的那个‘卍’字么?”
李恪眸光一沉:“记得。你说那是‘引路符’。”
“不是引路。”许元喉结微动,“是锁门符。你刻下去那一刻,整条水道的暗渠走向、所有泄压孔与回流槽的位置,全被我重新校过一遍。那绞盘房底下,有一处旧年填埋的暗格,宽三尺,深五尺,通向漕河支流。我让人在里面铺了七层油纸,又灌进半桶桐油,最后,放了一小匣子陈年雪蛤粉。”
李恪瞳孔骤缩:“雪蛤粉遇水即燃,且烟无色无味,燃尽只剩白灰。”
“不错。”许元终于迈步,袍角掠过案沿,朱砂墨迹在纸上拖出一道微颤的尾,“他若真进了那绞盘房,只要掀开地板,闻到桐油味,就会知道——这局,早在他第一次把毒粉混进盐包时,就已被我盯死了。”
话音未落,绞盘房檐下那人果然停步。
他缓缓转过身来,斗笠未摘,只微微偏头,朝高台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极静,却像刀锋划过水面,冷、准、无声无息。
许元迎着他目光,竟也未避。
人群忽然起了骚动——几个船户指着那人身后惊呼:“那……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