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戈壁滩的下马威(1/4)
一日少过一日的路旁草儿,自西出洛阳半月以来,只有黄沙碎石留在马蹄底下,两百玄甲精骑一路护卫车队前行。留在长安复命的是韩峻,名叫周骁的校尉负责领队,奉旨护送许元进安西的此人沿途少言,办事倒是极稳。
右臂依然不敢用足力气,许元那肩伤总算结了痂,每日换药的谢珩拆起绷带时,总要开口骂上两句。
“再裂两回,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别想保住你这条胳膊了。”
“安西正好缺个独臂的督理,我去补上不就结了。”
懒的搭理......
那人走得极快,却并非仓皇逃窜,反倒像早有预备的退场——每一步都踩在人群尚未合拢的缝隙里,袖口垂得极低,左手始终按在腰间一枚铜铃上,指节泛白。风掠过水道边几株枯芦,那铜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仿佛早已被棉絮裹死。
李恪忽然抬步,朝那人方向迈了一步。
许元却伸手虚拦,指尖在案卷边缘轻轻一叩:“慢。”
他目光未离那人背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他若真是总药眼,此刻该往闸口跑,而不是走水道。”
李恪脚步顿住,侧眸看他。
“你早知道他在那儿?”
“不。”许元终于抬手,将案上朱笔缓缓提起,笔尖悬在半空,墨珠欲坠未坠,“我只知道——他不敢露脸,却敢让铜铃哑了音。这世上能让铜铃不响的,不是手艺绝顶的匠人,就是……亲手铸过这铃的人。”
话音未落,谢珩已悄然绕至水道南岸,秦茂则带着两名武侯自北岸包抄,周魁立于高台正中,不动声色地抬手,三名弓手无声搭箭,弦绷如铁。
那人忽而停步。
斗笠下露出半截脖颈,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皮肉翻卷,像被火燎过又硬生生撕开的旧契。
许元瞳孔微缩。
——这疤,他见过。
不是在案卷里,不是在通缉图影上,而是在吴王府西厢第三间库房的密匣底层。那里锁着三张泛黄纸页,其中一张是贞观九年秋,工部火器监失火后的残档,烧焦的边角还粘着半枚指纹;另一张是江南织造局暗记簿的补录页,墨色比旁处深两分,显是后来添写;最后一张,则是一封无署名、无日期、只盖着半枚模糊铜印的信,信中只有一句:“铃未响,事未成。”
当年火器监那场火,烧毁了七十三具弩机模件、四箱硝石与两册火药配比手札。事后查出,系一名姓陈的司炉匠引燃柴堆所致。那陈匠当场焚毙,尸身焦黑难辨,仅凭腰间一枚铜铃辨认——铃上刻着“监造·陈”二字,铃舌却被熔断。
可如今这人腰间铜铃完好,铃舌却哑了。
“陈伯庸。”许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一道裂帛之声,劈开广场上所有嘈杂,“贞观九年,火器监司炉匠。你没死,你只是把名字烧掉了。”
那人肩头一颤,斗笠边缘终于彻底掀开。
一张脸瘦得几乎只剩骨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眼浑浊发黄,右眼却亮得瘆人。他没看许元,也没看李恪,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高台西侧那方青石碑——那是江南漕运总局立的“水德昭彰”碑,碑底压着三块镇水石,其中最左一块,石缝里嵌着半枚锈蚀铜钉。
许元目光一凝,倏然转头。
“周魁。”
“在!”
“撬开左边那块镇水石。”
周魁领命而去,刀鞘抵住石沿,双臂发力一压——“咔”一声闷响,青石崩开一道细缝,一股陈年霉味混着铁腥气扑面而出。秦茂伸手探入,指尖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