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龙门道对峙(2/4)
许大人以为,刑部会拿个泥胎当活人呈报天听?”“陶俑里装的不是尸,是信。”许元踱前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碎瓷,“梁铮死前七日,曾托人送信至甘州旧驿——信未发,人先亡。王宗衍截下后,命人将信烧毁,只留信封一角,裹进陶俑,作伪证埋入井底,只为坐实梁铮‘畏罪自尽’之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恩惨白的脸:“可他漏了一样东西。”
裴慎接话,声如寒刃:“梁铮右手中指第二指节,幼年被狼咬断半截。陶俑右手虽按制式雕成,却多刻了一道浅沟——就在断指处下方三分。验尸司的验状里,写的是‘指骨齐整’。”
齐恩额角青筋一跳,手指下意识蜷起,又猛然松开。
“那又如何?”他梗着脖子,“难道凭一道刻痕,就能定刑部欺君?”
“不。”许元摇头,“但若再加上这个呢?”
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夹杂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金星。
“这是今日午时,我从待漏院南墙根第三块青砖缝里刮下来的。”他捏起一点,在指尖捻开,“牵魂散遇冷凝滞,遇热则散为雾,唯独遇铜锈,会析出金尘。待漏院墙砖含铜量高,而刑部大牢地牢第二层所有砖缝,都涂过同一罐铜绿膏——今晨卯时三刻,尚在库房领料簿上记着,经手人,是你亲信狱丞李桐。”
齐恩喉结上下一滚,没再说话。
许元将粉末收好,转向沈照:“你说梁铮死了三个月,那今日金殿之上,被押上来的那个‘陈砚’,是谁?”
沈照闭了闭眼,睫毛上凝着汗珠与血丝:“是我师姐……陈昭。她真名不叫陈砚,是甘州陈氏庶出女,幼时被卖入教坊司,后逃出,靠替人代笔、伪造文书为生。三年前,她在教坊旧档里发现一份密档——记载永平十二年冬,相府遣心腹赴甘州,以‘抚恤河西军遗属’为名,实则运走三十七箱铁甲、六千斤硝石、并两百三十枚‘震天雷’图纸摹本。”
她喘得更急,胸口剧烈起伏:“她偷抄了目录,藏在琴谱夹层里。三日前,被王宗衍的人搜出。他们杀了她全家,只留她一人,吊在刑部水牢三昼夜,逼她扮成陈砚……因为陈砚当年随军北上时,曾在甘州养过一场大病,由她师姐陈昭代诊三月,容貌、举止、甚至左手写字时小指微翘的习惯,都被她摸得透彻。”
陈砚——真正的陈砚——身形一晃,扶住了牢门铁柱。
“那她为何不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若她说出真相,陛下必彻查!”
“她说过。”沈照抬起涣散的眼睛,望向陈砚,“昨夜子时,她在水牢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了八个字——‘甘州无疫,相府有兵’。今晨卯时,齐恩带人刷墙,石灰浆里掺了雄黄粉,一刷即没。那面墙,如今白得刺眼。”
牢中死寂。
只有油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火星,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
许元忽然转身,走向高禄方才站立之处,俯身拾起一枚被踩进砖缝的铜钱——那是内侍慌乱中掉落的,钱面磨损严重,却在边缘刻着极细的“监”字。
他掂了掂,收入袖中。
“魏源不能等,是因为他今晚若不上疏弹劾相府私运军械,明日早朝,陛下便会接到‘陈砚畏罪伏法、梁铮暴毙身亡、河西旧案证据链完整’的结案奏章。”他缓步走回沈照身边,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血污,“而你,沈照,才是当年真正见过相府密使之人。”
沈照怔住:“你……如何得知?”
“因为你腕上这道疤。”许元指着她左手内侧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