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乱局真伪(1/4)
许元的刀柄撞到了裴慎的嘴巴上。裴慎的后脑撞到了石壁上，整个人就摔进了水中，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元蹲下身来，左手指入了裴慎的下颌处，指腹在两腮之间用力一按，使裴慎不得不抬起了头。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试试。”
裴慎含着满口的血，眼睛发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声。
后面的少年在水中，面色苍白如纸。
他应该听见了。
裴慎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信度有多大？
许元看着裴慎的眼睛。
这个人一只手断了......
许元的脚步顿在门槛内三寸处，靴底碾过半片碎瓷，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他没应那句“你们来晚了”，只垂眼看着地上蜷缩的人——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盯着她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上一道新鲜裂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青的骨茬。这伤不像是鞭打所致，倒像被钝器反复砸过三次，又硬生生掰直。
陈砚从门外疾步抢入，火把余烬未熄，光焰猛地一跳，映得假陈砚脸上血痕如蛛网蔓延。她蹲下身，手指刚触到对方颈侧脉搏，指尖便是一颤：微弱、断续、每一次搏动都像在砂纸上拖行。
“还活着。”她嗓音发紧，却把话咬得极稳，“梁铮若真死了，她不会说‘梁铮已经死了’——该说‘我亲眼见他断气’，或‘尸首在西角门水沟里’。人濒死时，说谎会漏风，可这话，太整。”
裴慎已解下外袍覆在假陈砚肩头，闻言抬眸：“你是说……她故意说错？”
“不是错。”陈砚忽然伸手，用袖角抹开假陈砚左耳后一块污血。那里浮出半枚朱砂点，形如泪痣，却比寻常朱砂更暗、更沉，边缘微微凸起，似以细针刺入皮下再染色封固。“这是河西军斥候传信时用的‘哑蝉记’。遇绝境不能言，便以指腹按此处三下，朱砂渗入肌理，三日内不褪。她刚才说话时，左耳后肌肉一直绷着——她在等我们看见这个。”
许元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梁铮没死。”
假陈砚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扼住脖颈的幼兽。她猛地抽搐起来，吐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几粒细小的银沙，在火光下幽幽反光。
赵虎蹲下捏开她牙关，借火把光一照，倒吸冷气：“舌底有缝合线！刚拆的！”
许元倏然单膝压地，左手掐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右手拇指重重按向她喉结左侧凹陷处——那里皮肤下，一根极细的银丝正随脉搏微微震颤。
“牵魂散解药里掺了‘锁喉引’。”他指腹一旋，银丝应声而断，假陈砚呛咳着呕出更多黑血，这一次，血里银沙骤然增多，簌簌落在青砖上，竟堆成小小一座星斗状。
裴慎瞳孔骤缩：“北斗七煞钉？刑部密档里记载，永平十二年河西军叛案，大理寺曾动用此物逼供十七名证人，六人当场喉管爆裂，十一人失声终生……可此术需施术者以金针引气、银丝穿脉，非宗师不可为。齐恩不过四品主事，高禄亦无此功底。”
“所以不是他们下的手。”许元松开手，假陈砚软软瘫倒，呼吸却明显粗重了些，“是有人提前在她身上种了钉，今日借高禄送药之机，用热汤蒸腾之气催动银丝震颤，令她舌底旧创崩裂——既让她说不出完整供词，又制造‘毒发失语’假象，方便明日验尸报‘畏罪自尽’。”
陈砚撕开自己衣襟内衬，蘸了清水替假陈砚擦净嘴角血污。动作轻缓，却在触到对方右手腕内侧时停住——那里有一道淡褐色旧疤，弯如新月，疤痕中央嵌着一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黑痣。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