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刺史之囚(1/4)
卓玛就在那边比划了一下,让大家先不要动。屋子里面没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就能听到滴水的声音。那个木门关得紧紧的,但是门缝下面有一滩红色的血流出来了,在门槛那里冻上了。
然后赵虎带的亲兵就把那个木头箱子抬起来了。
箱子一离开车子,许元就在箱子里面把眼睛睁开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骨刀,把里面的扣子弄开。
箱子抬过门槛放在地上发出声音,然后他就顺着缝隙往外面看。
屋子里没有那种药铺的药味。
味道很难闻,就是有血......
泥水灌进耳孔,又冷又腥,许元的呼吸压得极低,像一条贴着淤泥游动的水蛇。他不敢抬头,只用左眼斜瞟前方——那口包铜木箱静立在主帐阴影里,箱角铜钉被火光舔出暗红,像凝固的血痂。守箱护卫果然已转身,半边身子朝北,手按刀柄,耳朵竖着听卓玛那边传来的叫嚷:“唐军!唐军从祁连山下来了!”声音尖利嘶哑,掺着惊惶,却偏偏不似作伪。
韩七在他右后方三尺处伏着,一动不动,唯有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匕,刃口在微光下泛出青灰。他没看箱子,目光钉在护卫左脚踝上——那人靴底沾着新泥,是方才被喊声引得踏出半步时,踩进东侧刚泼洒的羊粪水里带出来的。泥未干,说明人未走远,更说明他心神已乱。
许元左手松开草根,指尖探入泥下三寸,摸到一根半朽的牛筋绳。那是昨夜他借巡营之便埋下的。绳头系着半块风干的牦牛骨,骨上刻着歪斜的“唐”字——陈石留下的旧档里写过,王宗衍惯用死物做信标,凡刻字之骨,必与密货同置。这箱子里,不止是波斯玻璃、大食香料,还有三枚嵌金错银的龟兹驼铃,铃舌内藏薄如蝉翼的玄甲令符,能调剑南道西线三座烽燧的夜巡铁骑。
他拇指顶住药箱底板,轻轻一掀。
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箱盖内侧机簧弹开一道细缝。
不是为开箱,是为泄气。
箱内熏着龙脑与雄黄,防虫蛀、亦防毒探。若强行撬锁,气味骤泄,十里外的獒犬都能嗅出异样。可许元早把药箱夹层里的鬼伞菇粉混进雄黄末里,今晨又借换炭之机,将一小撮混粉抹在箱盖铜扣内侧。此刻机簧微震,粉末随气流浮散,遇热即化,无声无息,却让箱内原本肃杀的药气,悄然裹上一丝甜腥——恰似高原雪线之上,腐叶堆里钻出的毒蕈味。
护卫鼻翼翕动了一下。
他皱眉,抬手揉了揉鼻梁,又朝北啐了一口。
就是此刻。
许元右腿膝盖猛地一沉,整个人向右斜滑半尺,泥浆哗啦涌进领口。他顺势翻腕,袖中滑出一枚铜钱——不是开元通宝,而是前隋旧钱,钱面磨得发亮,边缘锉出细齿。他拇指一拨,铜钱旋飞而出,擦着地面掠过护卫脚边,叮当撞上箱角铜钉。
清脆一声响。
护卫下意识低头。
许元已腾身而起,不是扑箱,而是扑人。他左手肘撞向护卫右肋软肉,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插对方咽喉。护卫本能仰头格挡,左臂横架——却撞上韩七早已等在那里的短匕。
匕首没入小臂肌理三寸,血珠刚迸,韩七手腕一拧,刀锋旋切半圈,筋腱齐断。
护卫惨叫卡在喉咙里,许元的掌缘已切在他颈侧动脉上。那人双膝一软,许元左手抄住他后颈,往下一按,额头重重磕在箱盖铜扣上。咚!一声闷响,人瘫软滑落。
韩七扯下自己半幅衣襟,迅速堵住伤口,又撕下护卫腰带缠紧上臂止血。动作快得像草原上叼走幼兔的雪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