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命运的五分钟(1/3)
王礼把加力开到底,整个人都被按在椅子上,手中的操作杆因为引擎轰鸣不断的抖动。加速的同时,他注意力全在雷达接收告警装置上。
现在扫到王礼座机上的雷达波全部来自身后的友军,前方则一片空白。...
雨势渐密,敲打在浮空城上表面裸露的金属接缝与锈蚀铆钉上,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噼啪声。雨水顺着建筑外墙的爬山虎藤蔓滑落,冲刷着叶片上凝结的硝烟灰与干涸血渍;槲寄生的浆果被泡得发胀,在檐角垂悬如将溃未溃的眼球。整座马拉吉——这座曾以“奥尔良之肺”自诩的浮空城——正于高空中无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铁锈味、焦糊味与腐肉微甜的腥气。
德赛站在地下司令部第三层掩体入口的观察窗后,手指贴着冰凉的防弹玻璃。窗外,是B15隧道出口上方仅存的三百米露天通道。此刻它已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道被炸塌七次又掘开六次的绞肉机喉管。普洛森人的突击车残骸斜插在瓦砾堆里,履带断裂,炮塔歪斜,像一头被斩断脊椎却仍在抽搐的巨兽。车体缝隙间钻出几簇野麦草,在雨中微微摇晃——它们竟是在弹坑焦土里活下来的,根须扎进冷却的装甲钢熔渣之中。
“第七次伏击,”副司令官低声说,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铁皮,“他们换战术了。这次没用步兵强攻,而是先用‘蜂群’无人机投掷燃烧剂,再派工程兵清障。”
德赛没有回头,只盯着那几株麦草:“烧不死的草,才最该拔。”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撕裂雨幕——不是闪电,是A20出入口方向腾起的强光照明弹。惨白光芒泼洒下来,瞬间照亮整片废墟:数十具穿着灰绿制服的尸体横陈于碎石之间,有的头盔滚落在排水沟里,有的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工兵铲。更远处,一具普洛森士兵的尸体仰面朝天,胸口嵌着半块砖头,砖缝里钻出嫩黄小花,花瓣边缘已被雨水泡得发软卷曲。
“他们开始往尸体上种花了。”德赛忽然说。
副司令愣住:“什么?”
“不是种花。”德赛终于转过身,雨水在他左颊留下一道蜿蜒水痕,像未干的泪,“是风把种子吹来的。风从吕泰西亚来,从香格拉来,从所有还没沦陷的浮空城来……它不挑地方,只管播种。”
他走向作战桌,桌上摊开的是马拉吉最后的地形图。墨线早已被反复描画至模糊,关键节点旁标注着潦草数字:D02——引爆成功;C07——失守;E11——通讯中断;F03——弹药库殉爆……最醒目的是中央那个红圈,圈住的是乔尔克商会旧址——如今的野战医院。
“乔尔先生呢?”德赛问。
“在医院后巷清点药品库存。”副官答,“他说布朗克商会仓库里还有三吨阿司匹林和八百支吗啡针剂,但医用酒精只剩两百升。”
德赛点点头,伸手抹去地图上F03位置的一片水渍:“告诉乔尔,把酒精全部兑成七十五度,分装进玻璃瓶,瓶口塞棉花,外缠浸油麻布——做成简易燃烧瓶。告诉所有还能走动的伤员,只要能扔出十米远,就发一支。”
副官迟疑:“可……很多伤员已经截肢了。”
“那就教他们用牙齿咬掉瓶塞。”德赛声音平静,“或者用下巴压碎。”
此时,一阵剧烈震动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轰鸣。天花板簌簌落下白灰,应急灯骤然变暗又亮起。广播系统滋啦作响,随后挤出女播音员嘶哑却清晰的声音:“……重复,D02出口爆炸物成功引爆!我们摧毁敌方三辆突击车、两台工程机器人,并造成至少四十二名敌人伤亡!自由加洛林万岁——”
最后一个字被刺耳的电流噪音掐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