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宏图伟业】(1/3)
九月初十,午后。西苑,池畔敞轩。
天子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幅《坤舆万国全图》前,似在丈量天下的辽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日宫中赏菊宴的情形。
按照宫中惯例,九月九日重阳节需要郑...
青砖地面的影子被日光拉得细长,仿佛一道无声的刻痕,横亘在对月轩门槛内外。薛淮步出书房时,檐角铜铃正被微风拂过,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音,余韵未歇,他已抬手轻抚袖口——那里绣着一缕极淡的云纹,针脚细密,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沈青鸾亲手所绣。指尖触到那微凸的丝线,心绪竟奇异地稳了下来。
他沿着来路折返,穿过月洞门,再绕过太湖石夹峙的窄径。这一次,他的目光并未再投向西墙根那片兰草,而是落在左手边一株老槐树上。树干皲裂如龙鳞,枝杈虬曲,却于最顶端新抽了一簇嫩芽,在春阳下泛着青玉似的光泽。六年前,这树尚无此芽;六年后,它悄然破皮而出,不声不响,却比当年那丛贡菊更执拗地活着。
承运堂内已不见王氏与沈青鸾身影,只余两个小丫鬟垂手立在廊下,见他回来,忙福身行礼。薛淮颔首而过,步入正厅时,沈青鸾正由墨韵扶着自后帘缓步而出。她鬓发微松,耳坠轻晃,面色却比方才更显温润,唇角噙着一丝未散的浅笑,像是饮了半盏温热的碧螺春,又像是听了一句熨帖心肠的话。
“夫君。”她唤他,声音不高,却恰够落进他耳中。
薛淮上前两步,伸手虚扶她肘弯,指尖触到她袖中微凉的腕骨,便顺势将她半拢入臂弯。沈青鸾略仰起脸,眸光澄澈如初春溪水,未问书房中事,只低声道:“伯母说,她新得了江南来的胎息安神香,让我带些回去用。”
薛淮点头,声音沉静:“好。”
他未提陆渊,未提齐王,未提吴太监、廖洪、五百两银子,亦未提苏辰启那句“族兄,你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那些字句如铁屑沉入深潭,此刻只余冷硬质地,却已不再灼人。他只是握紧了沈青鸾的手,掌心温厚,指腹微茧,是常年握笔批卷、按剑巡营磨出来的实感。这双手曾执过朱批,也曾在青州雪夜里攥住冻僵的农妇手腕,此刻轻轻覆在她小腹之上——那里尚平软,却已有脉搏般细微的暖意悄然浮动。
沈青鸾眉眼弯起,顺着他力道微微倚靠过来。她知道他不说,便是不必说;他若说,必是时机已至。他们之间早已无需试探,如同两株同根而生的竹,风雨来时各自摇曳,根却始终盘结于同一片厚土之下。
王氏随后自屏风后转出,笑意温煦:“景澈,青鸾,你们慢些走,莫急。我已命人备好马车,芸儿她们几个也跟着去,路上仔细照应。”她顿了顿,又含笑望向沈青鸾,“青鸾啊,往后常来坐坐,这府里虽不比从前热闹,可待你,永远是自家闺女。”
沈青鸾裣衽为礼,声音柔而清:“侄媳记下了。”
薛淮拱手:“多谢伯母厚爱。”
辞别之际,王氏忽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锦匣,递予薛淮:“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府中的一匣旧物,原是存放在祠堂偏阁,我前日整理旧册,才翻出来。里面几封信笺,还有半块残砚……你拿回去看看罢。”
薛淮双手接过,匣身微沉,似有千钧。他指尖摩挲过锦面细密的暗纹,喉头微动,终只道:“劳伯母费心。”
马车辘辘驶离薛府朱门,帘外柳色如烟,行人如织。沈青鸾倚在软垫上,一手搭在膝头,另一手则悄然覆在薛淮手背之上。他低头看她,她亦抬眸,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已知彼此心中所系。
车行至半途,忽闻街市喧嚷渐起。原来前头十字路口正逢东市开市,货郎挑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