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困兽之斗】(2/3)
韬副总兵。告诉他,我请他拨出三十名熟谙蒙语、通晓萨满仪轨的老卒,须是左颊有刺青、右臂有旧箭疤者,越老越好。再备三十匹瘦马,鬃毛杂乱,蹄铁磨损,马鞍破旧,缰绳打结处须有反复勒痕——要像被遗弃三年、刚从野地里寻回的驽马。”江胜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且慢。”薛淮忽道,“再替我传一道密令给抚顺游击将军周岱——不必见他本人,只将此物交予其亲兵队长。”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辽东巡按”四字,背面却是两枚叠压的狼头纹,一为仰首咆哮,一为低头舔爪,獠牙交错,阴森逼人。
“告诉他,此牌为信,三日内,凡经抚顺关外十里内所有废弃哨所、塌陷烽燧、干涸水渠,尽数填埋桐油浸透的松脂枯枝,覆以薄土,洒上碾碎的苦楝子灰。若遇敌骑经过,只需燃起一支火把,抛入任一掩蔽处即可。”
江胜喉结微动:“大人……这是要引火烧山?”
“不。”薛淮摇头,目光如冰刃刮过远处起伏的丘陵,“是借风势,烧一条‘鬼哭岭’出来。”
他转身拾起图册,指尖重重点在抚顺以北七十里一处无名谷地:“此处叫‘哑巴沟’,两壁陡峭,林木幽深,唯有一条溪流穿谷而过。去年冬,朵颜一部在此遭雪崩掩埋,死伤逾百,侥幸脱身者皆失声疯癫,自此再无人敢近。我已命人于谷口两侧山腰凿孔三十六处,灌入火药与硝石粉,引线埋于腐叶之下,接至十里外一座空置猎户小屋。屋中设一铜钟,钟下压一机括,机括连着屋外三根松枝——若有人惊鸟飞起撞断松枝,钟声即响,引线自燃。”
江胜背脊发凉:“此计……太过缜密。”
“非我缜密。”薛淮将图册合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敌人太贪。他们贪粮,贪马,贪盐铁,贪一切能填饱肚子、裹住身子、养壮战马的东西。只要贪字不灭,便永远绕不开这哑巴沟,绕不开那三十匹瘦马,绕不开那三十具药匣,绕不开那三十个满脸风霜的老卒。”
他缓步走下石阶,斗篷拂过积雪,留下两行浅浅印痕:“江胜,你可知为何我定要三十人,不多不少?”
“卑职不知。”
“因三十人,恰是一支朵颜斥候队的标准编制。”薛淮抬头,望见天边一颗寒星悄然亮起,清冷锐利,“他们若见瘦马,必疑是溃兵遗弃;若见老卒,必以为是逃役边军;若见药匣,必抢而分之——盐可食,铁可铸,布可缝,药……他们不懂,只当是汉人治伤的秘方。”
江胜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颤:“大人,那伪造的图克密信,真能落入脱鲁手中?”
薛淮脚步一顿,雪地上那两行脚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脱鲁的次子,前月在抚顺关外卖马,被我手下一名懂女真语的账房先生认出。那人假作商贾,以十匹上等辽马换其三匹劣驹,又赠他一袋掺了曼陀罗粉的烈酒。那酒入口辛辣,后劲绵长,醉后三日昏沉,言语错乱。昨夜,他已将‘图克密信’手抄本,塞进了脱鲁帐中最宠信的萨满巫医枕下。”
江胜怔住:“巫医?”
“萨满不通文字,却信神谕。”薛淮眸光如刃,“他醒来后,必以为是长生天托梦赐信。而他若不信——那他昨夜醉中呓语的每一句‘图克杀我兄长’‘图克夺我牧场’,早已被我安插在他帐外守夜的两个‘朵颜叛奴’一字不漏记下,誊抄三份,一份送至建州左卫,一份藏于抚顺市集茶肆,一份……”他顿了顿,笑意冷冽,“正由扬泰船号,随那批青盐,一同送往鞑靼汗庭。”
风骤然紧了,卷起雪沫扑在脸上,刺骨生疼。江胜喉头滚动,终是低声道:“大人,这一局,您布了多久?”
薛淮未答,只将手中图册递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