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满城风雨(4000字)(1/4)
一整夜,大周皇都的街道上,一直有将士铠甲的碰撞声、行军声,其中还夹杂着朝堂之上各个官员的叫喊声。皇都之中的百姓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知道今晚肯定有大事发生,每个人都紧闭了门窗...
火光升腾,灼灼如日。
月神树在烈焰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哀鸣,而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彻底唤醒时的震颤。整棵树的枝干泛起青铜色的纹路,仿佛沉睡万载的青铜神庙正一寸寸剥落锈蚀,露出内里流淌着星砂与因果丝线的本体。那些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涂山最后残存的生命本源、归君梦未散尽的魂光、云汐道长兵解时凝成的清气、归宁断剑上滴落的最后一滴血珠,以及萧墨渡入镜辞眉心的那一缕精血共同点燃——它烧的不是木,是时间;焚的不是叶,是因果。
萧墨镜辞仍在梦中。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之上,脚下踩着的是自己幼时埋下的那枚青玉铃铛。铃铛早已裂开,却仍微微震颤,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叮”。风从远方来,带着桃花香气,可抬眼望去,四野茫茫,唯余雪色。忽然间,一只白狐自雪雾中踏出,尾尖染着淡金,眸似秋水,唇边含笑,轻轻唤他:“萧墨。”
他怔住。
不是镜辞的声音,也不是君梦的声线,而是一种更早、更柔、更未经世事雕琢的语调——是十三岁那年,在月神峰后山初遇涂山时,她踮起脚尖、将一枚刚摘下的山樱别在他衣襟上时的声音。
“你忘了?你说过,若我愿为你摘下整座山的花,你就信我一次。”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指尖却只穿过一缕微凉雾气。
雾散,雪原不见,眼前是涂山小筑的竹篱。篱笆旁栽着几株野梅,枝头缀满将绽未绽的花苞。门扉虚掩,檐角铜铃轻响。他推门而入,屋内案几上摊着半卷《小梦黄粱》,纸页泛黄,墨迹犹新,最末一行小楷写着:“梦非梦,醒非醒,执念即锚,锚定则真。”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觉心口一热。
一道虚影自书页中浮出,白衣胜雪,黑发如瀑,鬓角却已生霜色。她静静望着他,不言不笑,只是抬手,将一缕发丝绕于指间,而后轻轻一捻——
发丝断裂,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空,又似星尘坠地。
每一粒光点里,都映着一个画面:
——君梦在镜湖畔赤足踏水,裙裾翻飞,回眸一笑,手中捏着一只刚编好的柳笛;
——镜辞蹲在药圃里,指尖沾泥,正小心翼翼扶正一株将倾的紫阳草,耳后碎发被风吹得微扬;
——两个身影并肩坐在月神树最高的枝桠上,中间隔着三尺距离,却共披一件玄色大氅,氅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后来她们站在一起,面容渐渐模糊,身形却缓缓交融,最终只剩下一个背影,立于山巅,长发垂落如瀑,左手握剑,右手托着一盏幽蓝魂灯,灯焰跳动,映照出两张相似又不同的侧脸……
萧墨镜辞猛地闭眼。
再睁时,已不在竹屋,而是在一座巨大石殿之中。
殿顶高不可及,悬着一轮黯淡银月,月面浮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小梦黄粱》全文。地面铺满破碎镜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模样的他:有的身着锦袍,立于朝堂之上,手持玉圭,神情肃穆;有的白发苍苍,拄杖独行于荒漠,身后拖着长长影子;有的跪坐佛前,指尖捻香,眼中泪光盈盈;还有的……正躺在血泊之中,胸前插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胸口起伏微弱,却始终未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影像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却不杂乱,如潮水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