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六极其五 脏腑如炉(1/3)
“这次之后,妖域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了吧?”“先前是大妖,又折了一个妖王,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一清道人道。
“我有些怀疑,他们明知道阿慎在这里,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派人前来,真的只是冲着...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三尺高,又被夜风揉碎成星点,簌簌落进墨色山影里。顾奇用刀尖挑起一块焦香羊肉,吹了吹,递到王慎面前:“尝尝,刚出锅的。”
王慎接过,咬一口,脂香裹着筋道在齿间迸开。他没说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不是湖面,不是山峦,而是天穹深处那几颗骤然明灭、节奏诡谲的星子。北斗第七星摇晃得厉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尾端来回抖动;而南方天际,一道微不可察的赤线正缓缓游移,像烧红的针尖划过黑缎,所过之处,云气无声溃散。
“星轨乱了。”王慎声音很轻,却让顾奇握刀的手顿了一瞬。
火光映着他半边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八年过去,他眉骨更凌厉,眼窝更深,但那双眼睛依旧澄澈如初春湖水,只是底下沉了东西——是八年来日日劈开湖水时压进骨缝的力,是斩雨时听雷声裂帛时悟出的滞与疾,更是昨夜第七刀劈开水面后,刀锋震颤中忽然浮现的一句古偈:“断流非为破水,乃借水观己身之滞。”
顾奇把刀横在膝上,拇指缓缓摩挲刀脊:“妖域那边……真要来了?”
“不是‘要来’。”王慎放下竹签,指尖捻起一粒炭灰,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斜的圆,“是已经来了。”
他指腹重重一点,炭灰四溅:“苏衍宸说十年内无大事,可天机阁的《地字卷》昨夜翻页时,我名下那二字突然渗出血珠——不是朱砂,是活血,温的,顺着纸纹往下淌,滴进砚台里,墨汁泛起腥气。”
顾奇瞳孔骤缩。他见过《地字卷》,那墨迹如刀刻入纸背,岂容污损?
“我今早去静斋问了一清道人。”王慎继续道,“他说三十年前西域‘蚀月窟’封印松动时,卷上也曾现血痕。那次之后三年,十万沙民暴毙,尸身不腐,眼窝里长出银色菌丝,见光即爆,炸出的孢子能蚀铁融金。”
火堆“轰”一声爆开一团烈焰,照得两人脸上光影剧烈跳动。顾奇喉结滚动:“所以……妖域不是主攻方向?”
“是诱饵。”王慎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两道——一道斜劈向下,一道横截向右。“妖皇亲自坐镇北疆,十大妖王分兵佯攻西蜀、南陵、楚州三地,真正撕开防线的,是蚀月窟里爬出来的‘噬心蛊’。”
他顿了顿,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动:“那些蛊不杀人,只寄生。寄在修士丹田,吸食灵气;寄在凡人血脉,改易筋络。三年内,被寄生者会自发聚拢,形成‘虫阵’——千人同心,万刃同锋,剑气能斩断山脊,刀意可劈开云海。而操控虫阵的……”
王慎指尖停在半空,悬而不落:“是当年被镇压在蚀月窟最底层的‘烛阴’。”
顾奇猛地起身,刀鞘撞翻陶碗,羊肉汤泼了一地。他盯着王慎,声音发紧:“烛阴?那个传说中吞食过三十六位一品神霄境修士元神、被夫子以半部《道德经》镇在地脉裂缝里的老怪物?”
“它没死。”王慎望着火堆,“只是饿了。饿了三百年,现在醒了。”
夜风忽疾,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火堆,噼啪燃尽。远处湖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冰层裂开了。可眼下才刚入冬,湖水未冻三寸,哪来的冰?
两人同时转身。
只见百步外的湖面,一圈幽蓝寒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霜纹细密如蛛网,所过之处,水波凝滞,游鱼僵直浮起,肚皮翻白。霜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