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指纹,抓包(2/4)
吴晔接过信,拆封扫了一眼,眉峰骤然锁紧。他没说话,只将信纸凑近窗边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他凝视着那缕青烟,仿佛在计算灰烬飘向何方。“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如井水,“命薛公素弃东光,转赴临清——不必等宗泽,即刻凿开临清旧闸,引水入卫河故道。若遇阻碍,以‘妖道敕令’斩关而过。”
李守真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吴晔:“先生……那可是朝廷敕建的漕运枢纽,擅开者……”
“斩。”吴晔打断他,目光如刀,“斩闸官,斩守军,斩一切拦路者。告诉薛公素,他若迟疑半分,我便亲提三万神霄雷部,踏平博州码头。”
李守真额角沁出冷汗,却再无半分犹豫,重重磕首:“遵令!”转身疾奔下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吴晔这才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淡日光刺破乌云,照在横堤溃口的方向——那里已成泽国,浊浪翻涌,白鹭惊飞,无数残枝断木随波沉浮,宛如一条巨大伤口裸露在天地之间。而恩州城南,人流渐疏,高处已聚起黑压压的人影,哭声、咳嗽声、婴儿啼哭声混杂在风里,低低回荡。
就在这时,一名道士匆匆奔上楼,面色惨白:“先生!清河县西三十里,柳林庄失火!火借风势,已烧毁十七户,百姓抢水救火,反被溃水围困!庄口桥塌,无人能渡!”
吴晔眼神一凛:“谁报的信?”
“庄中一少年泅水而来,现昏厥在衙门口。”
“备马。”吴晔拂袖下楼,道袍衣摆扫过楼梯木阶,发出簌簌轻响。他脚步不停,直出南门,翻身上马。那匹黑马通体漆黑,唯有额心一点雪白,正是他从泉州带回的坐骑“惊雷”。马未嘶鸣,只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蹄下泥水四溅。
陈登早已牵马候在门边,见状低声问:“先生要去柳林庄?可那里……”
“那里有二百三十七口人。”吴晔扯缰调转马头,声音平静,“其中六十三岁以下者,一百九十一人。最幼者三岁,名唤阿沅,昨日尚在我案前吃糖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登脸上未干的血渍:“你留下,盯紧卢家。若其人胆敢逾越南门半步,格杀勿论。另——传我手令,命岳飞即刻遣三百差役,携铁链、长索、钩镰,赴北山观后崖。崖下有古栈道,荒废三十年,今日须重开。栈道尽头,是二十年前黄河改道留下的旧渡口。渡口石埠尚存,可泊大船三艘。”
陈登心头巨震:“先生……您早知此处?”
吴晔策马前行,雨珠自斗笠边缘滚落,砸在他手背,凉得刺骨:“我三年前游历恩州,曾在此处宿夜。那夜月明,我见石埠刻字:‘熙宁七年,河决澶渊,民避于此’。石缝里,还长着一株野山椒。”
话音落,黑马已冲入雨幕,四蹄翻飞,踏碎水镜,直向西南而去。
柳林庄确已成火海。大火并非天降,而是人为——一户姓王的佃农,因拒交卢家今年三倍租米,被卢家管事纵火焚屋。火星随风飘散,引燃邻家草垛,继而燎原。待百姓提桶取水,才发现村口那口百年古井,昨夜已被卢家派人投下石灰,井水浑浊不堪,饮之即呕。而唯一能通外的石桥,恰在昨夜被卢家以“修缮”为名抽走石板,仅余两根朽木横跨两岸。
此时庄中,水火夹攻。东面火舌吞没茅檐,西面浊浪漫过田埂,已漫至村口祠堂台阶。祠堂里挤着老弱妇孺,屋顶被热气蒸得噼啪作响,梁木发黑。一个老塾师抱着蒙学课本,正教孩子们背《千字文》:“云腾致雨,露结为霜……”声音颤抖,却固执地响着。
吴晔赶到时,正见十余壮丁用门板当筏,欲强渡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