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林姐姐，宝妹妹有礼了(1/3)
“情之一字，最是让人患得患失。”李宸起身，在床帏前来回踱步，负着一只手，摇头晃脑道：“姐姐总是心存亏欠，并非是姐姐当真欠了他什么，而是姐姐满心满眼都是他。”
“满心满眼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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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搁下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墨迹未干的纸面，眉心微蹙，似在推敲那婴孩轮廓与鼠耳之间如何衔接才不显突兀。案头烛火摇曳，将她侧影投在素绢屏风上，如一幅未题款的工笔小像。秦钟坐在下首小凳上，双手交叠于膝，眼珠随着平儿运笔的节奏微微转动，喉间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这已是第三回见她提笔作画，前两回皆是为探春描过花笺边角、替迎春补过诗稿插图，笔意清隽，落墨如烟，偏又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妥帖劲儿，仿佛万物经她手过一遍，便自然生出几分体面来。
“姐姐且看，”平儿忽而抬腕，笔尖轻点纸中一处，“此处若添两粒朱砂痣，一在额心，一在左颊，既可破鼠相之戾气，又添稚子之憨态。再将尾巴蜷作腰间丝绦，末端缀一颗玲珑银铃，走动时叮当有声，倒比绣在帕子上更显灵巧。”
秦钟凑近细观，果然见那墨线勾勒出的婴孩仰面而笑，额角微鼓，眉目舒展，唯双耳尖翘、唇边两缕细须若隐若现，腰间一尾灰绒绒的卷尾垂落，末端银铃不过米粒大小，却已跃然纸上。“妙极！”她忍不住拍膝而赞，又忙掩口，生怕惊扰了这方寸间的精魂，“这哪里还是老鼠？分明是个抱琴童子，偏又透着股机灵劲儿，叫人一眼难忘。”
平儿抿唇一笑，搁下笔，取过一方旧帕子蘸了清水，轻轻拭去砚池边缘溢出的墨渍。“既是做营生用的，图样须得易记、易传、不易仿。市面所见绣纹，不是蟠螭就是牡丹，再不然便是‘福寿双全’四字堆叠，匠气太重，反失真趣。倒不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棂外半截斜枝，“借些园中活物的神气——譬如方才我采的木芙蓉，花瓣层叠如云，蕊心一点鹅黄，若将鼠耳化作花苞初绽之形，鼠尾则作花茎蜿蜒，岂非浑然天成？”
秦钟听得心头一震，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姐姐这法子，竟比晴雯她们想的还高一层！原以为只消避开俗套便好，谁知竟可将生肖融进草木筋骨里去……”话音未落，忽听窗外“啪嗒”一声脆响，似是露水自叶尖坠地。二人俱是一怔，平儿已起身掀帘而出，秦钟紧随其后，只见青砖地上碎了一只青釉小盏，盏中残茶洇开一片深褐，旁边蹲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头，正抽抽搭搭抹泪。
“是哪个院里的？”平儿声音不高，却压得小丫头肩膀一缩。
“回姑娘……是后角门扫地的翠缕，今早奉命送新焙的雨前茶来，手滑……”她抬起袖口擦脸，露出腕上几道红痕，像是被粗麻绳勒的。
平儿弯腰拾起盏底，指尖抚过裂痕，忽道：“这釉色倒是特别，青中泛紫，像极了昨儿七姑娘画《秋溪濯足图》时调的那抹‘暮山紫’。”她直起身，目光沉静，“你家主子是谁？”
翠缕哽咽着不敢答，只把头埋得更低。秦钟却心头一跳——这釉色她认得，正是镇远侯府西角门内那间专烧贡瓷的窑坊所出，前月李宸曾拿过一只同色茶盏给她瞧，说是“新窑试烧，只得了三只，一只给了王熙凤，一只留着自用，剩下这只……”她喉头微动，没往下说。
平儿却已了然，转身回房取了块素绢，裹住碎盏，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个小布包，掂了掂分量，塞进翠缕手里：“拿着，回去交差。就说平姑娘说了，盏是摔了，人没摔坏，值不了几个钱，莫让主子为这点小事罚你手筋。”翠缕愣愣攥着布包，里头硬邦邦的，分明是两枚银锞子，足有二两重。她抬头想谢，平儿却已掩了帘子，只余一句淡淡的话飘出来：“往后捧盏，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