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西班牙带给南美的恐惧(1/5)
从1498年哥伦布第三次航行抵达南美大陆算起,到1826年最后一支西班牙军队在秘鲁的卡亚俄港投降为止,西班牙在南美的殖民统治持续了三百二十八年。三百二十八年。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足以重塑一片大陆的语言、信仰、人口结构和经济命脉。
欧洲人带来的天花、麻疹、流感,对毫无免疫力的原住民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殖民最初的百年间,美洲原住民人口锐减了九成以上。
幸存者更是被塞进两种残酷的劳动制度。
监护征賦制将大片土地连同上面的原住民“委托”给西班牙贵族,原住民需无偿提供劳役和贡品,实际上沦为农奴。
而在安第斯山脉地区,米塔制强行征召大量原住民男性,送往波托西银矿等极端危险的矿井进行高强度劳动。
恶劣的环境、汞中毒和事故导致无数人死亡。
波托西的银矿,是用印第安人的白骨堆积起来的。
南美本土存在的印加,阿兹特克等文明的庙宇、神像和文字典籍,则是被西班牙传教士系统性地摧毁。
原住民的宗教信仰被斥为异端,传统知识被抹杀。
西班牙语成为唯一的官方语言,天主教成为唯一合法的宗教。
这是一场深刻的文化根除。
为了稳固统治,从这片殖民地获取维持西班牙帝国的养分。
西班牙人还建立了一套基于血统的种姓制度。
半岛人——西班牙本土出生,居于最顶端。
克里奥尔人——美洲出生的西班牙后裔,次之。
梅斯蒂索人——混血,再次。
原住民和黑人奴隶,垫底。
这种制度制造了根深蒂固的社会不平等和种族歧视,其影响延续至今。
殖民地经济经过三百年的锻造,更是被塑造成完全服务于西班牙本土的畸形结构。
金银矿产和蔗糖、烟草、可可等单一经济作物被强制开采和种植,南美各地形成了残缺的经济结构,缺乏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内部贸易网络。
这就是南美。
这就是西班牙带给这片土地的遗产。
也正因此,哪怕秘鲁已经独立了三十多年,面对着这个曾经的宗主国,秘鲁人仍然发自内心地恐惧。
而他们恐惧的最深处,藏着一个比军事威胁更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噩梦。
他们的经济命脉至今仍捏在别人手里。
南美每一个国家独立的代价,都是背负着英法两国对他们施加的沉重贷款组成的缰绳。
秘鲁最大的外汇来源不是矿产,不是农业,而是沿海岛屿上堆积如山的鸟粪。
这些鸟粪开采权的大部分份额被英国安东尼·吉布斯父子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垄断,秘鲁政府只能从中分到可怜的一小杯羹。
英国人把鸟粪运回欧洲,转手以几十倍的价格卖给法国和德国的农场主当磷肥、当成火药的原料。
这是一种比殖民统治更精致的压榨,不驻扎一兵一卒,不用签署不平等条约,只需要控制贸易渠道和航运节点,就能把一个独立国家的财政命脉攥在手心里。
英法两国的经济殖民,美国的门罗主义,让南美成为一块注定无法崛起的大陆。
此时秘鲁的总统是拉蒙·卡斯蒂利亚。
他是秘鲁十九世纪中期最稳健的军事共和派,第一任期就靠鸟粪财源把国库做盈,第二任继续吃鸟粪红利。
但他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