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1/4)
黄海,波涛翻涌。“无畏”号明轮蒸汽快船切开墨绿色的海水,向北,一路航行。
船舱内,额尔金办公室之中躺着一张报纸。
标题赫然是八个大字:
【天下板荡,蒸庶无告】
额尔金刚与副官和舰长开完一个小会,确定了抵达大沽后的行动步骤。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报纸上,纯粹是出于对任何来自“敌方”信息的好奇。
他不懂中文,但这报纸的样式,与他在上海、香港见过的所有清国或洋人刊物都不同。
更简洁,更有力,甚至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
“马礼逊,”他唤来随行的中文秘书兼翻译,一位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的英国传教士。
“看看这个。光复军办的报纸,他们倒是消息灵通,动作也快。念念,上面说了什么。让我们听听南方的“叛军对北方的惨败有什么高见。”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在他眼中,无论是北京的清廷,还是南方的太平天国、光复军,都是这个古老帝国不同形式的、落后于时代的挣扎。
他更关心的是大沽的陷落能为他增加多少谈判筹码,而不是这些“内部噪音”。
马礼逊恭敬地拿起报纸,扶了扶眼镜,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职业性的翻译腔调,但很快,那平稳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眼镜后的目光也越来越专注,甚至......有些惊疑。
“《论清廷之败,实乃天下人之共苦》,”他念出副标题,然后开始翻译正文。
“清廷之败,非独败于英法船炮之利,实败于其立国之本,败于其与天下生民为敌之反动本质。”
“今之清廷,究其根本,非华夏正统之延续,实乃一以八旗军事集团为核心,勾结、笼络部分汉人士绅地主、各族王公贵族,共同压迫、榨取汉、蒙、回、藏及各边疆百姓之畸形政权。
其反动程度,远超历朝历代,盖因其身负双重之罪:
一曰民族压迫,以少驭多,行剃发易服之辱,立满汉畛域之防,视汉人及其他民族为奴仆牛马;
二曰阶级压迫,与豪绅勾结,横征暴敛,土地兼并酷烈,官吏贪腐横行,使百姓膏血殆尽,求生无门。”
额尔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挑了挑眉,这论调......有点意思。
比他预想中单纯的“驱逐鞑虏”口号,要深刻一些。
马礼逊继续念道,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回响:
“故太平天国运动,倡‘天下一家,共享太平’,光复军崛起,呼‘驱逐鞑虏,光复华夏,绝非偶然。
此乃天下被压迫之汉人、被欺辱之各族百姓,对满清二百余年奴役统治之触底反弹,是求生存、争活路、图自强的唯一正途!”
“然清廷何以能苟延残喘至今?何以能在内忧外患交攻之下,犹能维持其摇摇欲坠之统治?”
马礼逊的声音渐渐失去了平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动,因为他翻译出的内容,正在尖锐地剖析一个他身处其中,却未必深思过的现实。
“其根本矛盾在于:作为人口稀少之满洲异族政权,如何有效统治亿兆汉人?
当其统治根基遭遇太平天国此等规模之内部冲击,源于外部之西洋列强,反成了其可资借用,甚至依赖之力量。”
“此实为历史之吊诡,亦为清廷反动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