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自行决断，可对英法联军开炮？(1/6)
四月十八日,辰时。平潭岛,君山之巅。
海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山崖上、礁石边、沙滩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渔民放下了渔网,商人停下了算盘,妇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极目远眺。
海天相接处,一片灰黑色的轮廓,正缓缓移动。
那是船。
很多很多的船。
“来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军舰来了!”
一声大喊,撕裂了海风的呼啸。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有人踮起脚尖,有人爬上礁石。
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人所指的方向。
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黑色小点,如同不慎滴落在湛蓝绸缎上的墨渍。
但很快,随着那支庞大舰队以稳定的航速不断逼近,轮廓迅速清晰、放大。
桅杆如林,帆影蔽空。
在清晨阳光的斜照下,那些舰船深色的船体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高耸的烟囱喷吐出滚滚浓烟,在蓝天与碧海之间拖曳出长长的不祥痕迹。
最前方是几艘体型最为庞大、船体线条流畅、甲板上炮管林立的战舰,它们如同领头的巨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劈波斩浪而来。
其后,是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武装到牙齿的巡洋舰、炮舰,以及数量众多的运输船、辅助船。
整个舰队呈战斗队形展开,浩浩荡荡,横亘海面,仿佛一片由钢铁与风帆构成的浮岛。
正缓慢而坚定地碾过万顷碧波,朝着台湾海峡北端,福建沿海压迫过来!
“天老爷啊………………”一个老者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拐杖“啪嗒”掉落,老泪纵横,“这么多………………这么大的船………………这、这就是洋鬼子的实力吗?”
“二十八条......怕是不止!”
一个跑过船,见过世面的水手脸色惨白,喃喃道,“看那领头几条,怕是英吉利最新的‘勇士’级铁甲舰!那炮………………一炮能轰塌半座城墙!”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人群。
一个年轻后生听到这话,脸色发白。
他强撑着数了数,却数不清。
那些军舰,大的如山,小的如丘,排成一列长队,像一条浮在海面上的巨蟒,缓缓向北蠕动。
桅杆上的旗帜隐约可见——米字旗,三色旗,在晨光中猎猎飘扬。
“他们......他们是要打咱们吗?”
一个妇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声音发颤。
这里聚集着近万人,可却没有人能回答她。
自从三天前,《光复新报》头版以醒目标题报道了“英法联合舰队自香港启航北上,不日将经我台湾海峡”。
以及秦远在光复大学讲堂上那句“或许几天后就能目睹舰队横亘家门之外”的话语传开后。
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屈辱与强烈好奇的情绪,就如同瘟疫般在福州沿海蔓延开来。
尽管有识之士在报上撰文解释,台湾海峡最窄处亦有二百余里,而人眼在海平面上的理论极限视距不过二十余里。
舰队通常在国际航道航行,远离海岸,在平潭、马祖甚至澎湖,都难以直接用肉眼看到。
但这样的“科普”,丝毫未能阻挡人们奔向海边的脚步。
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