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书生之气,天下之变(1/6)
曾锦谦走了,左宗棠一人坐在书案前。听着西洋摆钟传来的晚上十点的钟声,他的目光情不自禁投注在桌上那本,摊开的硬皮笔记本上。
据说这是光复军文职人员的标配,他领到时还颇为新奇的翻看过几次。
意外这光复军不仅是在重工业上下力气,在这纸张笔墨上竟然也颇为重视。
他听曾锦谦讲过,在福州外闽清县那边,就有整个福建最大的造纸厂,以及一家铅笔厂。
他们现在用的纸张笔墨,都产自那里。
想到曾锦谦,他就不由得想起白天曾锦谦临别时说过的那番话。
那句追赶本身,就是最大的胜算,让他至今都还在回味。
想到这里,他提起笔,墨在端砚里研了又研,终于落下:
“二月初九,观马尾铁厂。炉火冲天,钢流如泻,一炉出钢三千斤,可造枪四百。”
“工匠操作娴熟,神色专注,非旧时官匠可比。曾部长言,此谓‘工分制’激励,更谓“知所造为何………………”
他停顿,笔尖悬在纸上。
知所造为何。
是啊,这些工人知道。
那些在车间里击掌的年轻人知道。
曾锦谦知道。
那个他尚未深谈但已感到深不可测的石达开,更知道。
只有他,左宗棠,不知道。
或者说,他过去知道的东西,正在这里崩塌。
“器物之利,确可撼世。”
他继续写,“然礼教人心,终是根本。光复军重器轻文,恐
叩门声突然响起。
左宗棠手一颤,一滴墨落在“恐”字上,泅开一团污迹。
“左公,统帅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左宗棠听的出来,那是虞绍南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
这么晚?
放下笔,左宗棠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向外喊道:“就来。
出了门,见着站在门口的虞绍南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两名侍从官。
左宗棠很是疑惑,低声问道:“绍南,石统帅有什么事找我吗?”
虞绍南笑道:“好事,刚刚接到消息,石统帅将左公您在湖南老家的妻儿都接了过来了,正好躲开了朝廷对左家的查抄。”
“果真?”左宗棠又惊又喜。
他到现在还在迟疑,最大的一份顾虑其实就是家中的妻子儿女。
女儿倒还好,都嫁了人,可三个儿子,现在都还是总角之年。
他的长子左孝威出生的时候,他都35岁了,现年才不过十三。
虞绍南自然也清楚左宗棠的顾虑,笑道:“左公放心,尊夫人和令郎我都是亲眼看过的。”
左宗棠点点头,“绍南,你知道石统帅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虞绍南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大概率与浙江的事情有关。”
浙江?
左宗棠心下沉疑。
另一边,统帅府的书房灯光明亮。
秦远,正站在那架巨大的黄铜地球仪前,背对着门。
他依旧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军便服,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案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抬头赫然是:“浙东安抚使张之洞呈统帅府急报”。
不久,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