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满脑子都是颜色(20400月票加更)(1/3)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试镜室的百叶窗被风掀开一条缝隙,斜阳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万茜坐在长椅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上被反复翻折出的毛边。她没看表,但身体记得时间——每过三分钟,走廊里就响起一次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那是刘艺菲第三次经过门口。前两次她都停顿了半秒,第三次却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加快脚步,裙摆扫过门框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沈奇正用签字笔在剧本空白处画圈,圆圈边缘被用力戳破纸背,露出底下复印的淡蓝色网格线。“左蓝这个角色,”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比空调出风口还低,“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姜伟没接话,只把保温杯盖拧开又拧紧,水汽在杯沿凝成细小的水珠,颤巍巍悬着,就是不落。
万茜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她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北影厂后门买煎饼果子,摊主老张把面糊倒在铁板上时总要先敲三下锅边——第一下定神,第二下醒面,第三下才真正摊开。现在沈奇笔尖戳破纸背的第三下,大概就是那个“真正摊开”的时刻。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万茜没掏,但余光瞥见屏幕亮起的瞬间,右眼皮跳了两下。她知道是谁。华宜的人从来不会在试镜进行时发消息,除非有事发生。果然,震动刚停,姜伟的手机就响了,铃声是《潜伏》主题曲的钢琴版,单音符断续跳动,像发报机在黑暗里敲击摩斯密码。姜伟接起电话时,沈奇恰好把笔帽咬开,墨水洇湿了剧本上“翠平”二字的最后一捺。
“……嗯,我知道了。”姜伟挂断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范兵兵刚才在停车场摔了一跤,脚踝扭伤,医生说至少需要静养两周。”
万茜手里的剧本滑落半寸。她盯着地上那页飘下来的纸,上面印着翠平第一次见余则成时骂人的话:“你这城里来的细皮嫩肉,怕不是连锄头都扛不动!”字迹清晰得刺眼。范兵兵昨天试镜时穿的那双坡跟靴,鞋跟内侧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万茜当时以为是旧鞋,现在才明白那是长期踮脚走路磨出来的。一个习惯踮脚的人摔跤,从来不是意外。
“通知其他候选人改期?”姜伟问。
沈奇把笔帽咔嗒扣回去,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枪栓。“不改。”他翻开新一页剧本,纸张哗啦作响,“让蒋欣、万茜、刘艺菲明天早上八点再来。今天所有人的试镜录像,今晚十二点前剪辑完成,明早九点放给出品方看。”
万茜终于弯腰捡起剧本。指尖碰到纸页的刹那,她发现沈奇刚才画圈的地方,墨迹正沿着纸纤维悄悄爬行,像一滴黑色的血渗进皮肤。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奇总爱用这种劣质签字笔——墨水干得慢,能让人看见思想在纸上缓慢显形的过程。
五点半,试镜室只剩万茜和沈奇。窗外暮色渐沉,酒店旋转门不停转动,把最后几缕天光绞碎又吐出。万茜收拾东西时,沈奇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剧本第三稿,”他说,“加了三场戏。翠平教余则成辨认野菜那段,改成她蹲在田埂上,用指甲掐断蒲公英茎秆,乳白色汁液沾满指腹。”
万茜拆开纸袋的手顿住。她记得原著里这段只有两行字:“翠平指着田埂说,这草吃了治咳嗽。”现在沈奇写的却是:“她掰开蒲公英枯黄的花瓣,露出底下青紫色的蕊,汁液顺着她小指关节往下淌,滴在余则成洗得发白的裤脚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地图。”
“为什么加这个?”万茜问。
沈奇望着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刘艺菲半张侧脸。她没看后视镜,目光始终停在酒店二楼试镜室的方向,直到车身拐过街角才消失。“因为翠平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