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她在骂你啊,沈奇!(求保底月票)(1/4)
试镜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人脸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无所遁形。万茜坐在椅子边缘,脊背挺直,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剧本一角,纸页边缘已经微微起毛——那是她反复翻阅、默记、揣摩的痕迹。窗外雾霾沉沉,酒店三层的走廊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偶尔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悄然远去,仿佛试探,又像退让。沈奇没走。他坐在姜伟左手边第三把椅子上,烟灰缸里斜插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丝早已熄灭,只剩一点微黄的余烬,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台词。他没看万茜,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被反复折过三次的A4纸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两行字:“翠平不是一团未驯的火,不是一捧温顺的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姜伟手写的:“左蓝是镜子,翠平是刀。”
万茜忽然开口:“沈导,你刚才说刘艺菲‘用力过猛’……那蒋欣呢?她演大结局那段,眼神是空的。”
沈奇抬眼,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锐利,也不温和,像老茶客掀开盖碗时瞥见浮沉的茶叶,只一瞬,就落回桌面:“空?她眼里全是东西,只是没装对地方。她想演‘望断天涯’,可翠平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天涯——她只知道余则成穿的是站长给的灰呢子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第三颗纽扣是自己缝的,线头朝左歪了半寸。她记得这些,比记得‘永别’这个词更清楚。”
万茜怔住。她下意识翻开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第十七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蒋欣试镜前半小时在洗手间门口和场务闲聊的几句话:“你说余主任走那天,机场风大不大?我听说他走前一晚还帮炊事班剁了三筐白菜……”——蒋欣没提“离别”,没提“信仰”,只惦记着白菜和纽扣。
“所以你让她演‘空’,其实是让她演‘满’?”万茜声音轻下来。
“不。”沈奇摇头,“是让她演‘不知道自己满了’。翠平到死都不知道余则成是共产党,她只知道他半夜抄写的东西墨迹未干,她只知道他教孩子认字时,笔画总比课本多一横——她信他,信得理所当然,信得毫无逻辑。这种信,不能演,只能活。”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孙丽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室外的冷气:“华宜那边刚来电话,说范兵兵试镜完直接去了停车场,但没上车,在车旁站了六分四十三秒。手机一直贴在耳边,应该是在通话。”
屋内一时寂静。姜伟下意识摸向烟盒,又缩回手——他戒烟三个月了,此刻指尖却泛起熟悉的痒。
万茜垂眸,看见自己指甲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早上撕剧本时划的。“她打给谁?”
“没说。”孙丽顿了顿,“但接通前五秒,她笑了。”
沈奇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外面天色阴得发青,远处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映出他们这个房间模糊的倒影:三个人,两把空椅子,一张堆满剧本的长桌,像一座尚未完工的祭坛。他盯着那倒影看了三秒,忽然问:“童园凝,如果现在让你重演一遍第七段戏——就是翠平第一次拔枪吓唬余则成那段——你会怎么改?”
万茜没立刻答。她闭上眼,眼前浮起自己昨天蹲在昌平一个城中村菜市场观察的场景:卖豆腐的妇人叼着烟卷骂城管,唾沫星子飞溅,右手颠着豆腐刀,左手还稳稳抱着哭闹的孙子;那刀刃寒光一闪,竟真削下一小片豆腐皮,薄如蝉翼,颤巍巍悬在刀尖上。
“我会让翠平……”她睁开眼,声音很稳,“先数三声。”
“数什么?”
“数余则成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的线头。她数到‘二’的时候手才抖,数到‘三’才扣扳机。扳机响了,但她没松手——她就那么攥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