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时情轮转盼司马(1/3)
司马师听闻此语之后,左右望了一望,而后瞬时伸手用力捏住了郑畅的下巴,厉声问道:“我弟现在当在槐里,如何会深夜到洛阳来?谁让你来诓我的?”郑畅被司马师这种凶戾的眼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解释道:...
槐里城外,魏军大营的旗帜在四月末的风中猎猎作响,却压不住帐内那一股沉滞如铁的肃杀。郭淮端坐于主位,甲胄未卸,腰间佩剑尚未归鞘,剑鞘末端还沾着方才劈砍案几时震落的木屑。他左手按在膝上,指节泛白,右手袖口微卷,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建安二十四年随夏侯渊守汉中时,被蜀军弩矢擦过留下的印痕。如今这道疤竟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远处茂陵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闷雷般的石砲轰鸣。
王昶已退至帐角,手中紧攥着那封蜀军书信的副本,纸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他不敢再看郭淮,只盯着自己靴尖上凝结的干泥——那是昨夜巡营时踏过渭水支流畔湿土所沾。泥色褐中泛青,像极了汧县陷落前最后一日天边将坠未坠的云。
梁畿斜倚在席上,双目半阖,呼吸绵长,似已睡去。可谁都知道他没睡。他右手指尖在席面无声叩击,节奏与槐里西门瞭望台上鼓点一致:咚、咚、咚——三声缓,两声急,正是魏军夜间示警的暗号。这叩击声没人听见,却像一根细弦,绷在所有人耳膜之上。
王濬立于帐中偏左,目光扫过众人脸庞,最后落在帐帘缝隙透入的一线天光上。那光正斜斜切过悬于壁上的关中舆图,将槐里与茂陵之间的渭水河段照得发亮,仿佛一道灼热刀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都督,石砲之声,今晨已闻七次。”
郭淮眼皮一跳,未应。
王濬又道:“邓芝昨日遣人于渭水南岸伐木,所取皆是合抱之松柏。松脂浓而韧,柏木沉而密——非为筑寨,实为制砲架也。”
帐内无人接话。可王昶袖中指尖猛地一颤,信纸发出细微窸窣。
王濬转身,直视郭淮双眼:“蜀军不攻槐里,偏围茂陵,非因茂陵易取,实因茂陵难舍。朱术部一万将士,若弃之,则关中诸郡守将尽寒其心;若救之,则必堕其彀中。此乃以一城为饵,钓我全军。”
郭淮喉结滚动,终于发声:“饵?”
“饵亦分大小。”王濬步至舆图前,食指重重戳在茂陵西侧一片空白处,“此处名曰‘祋祤坡’,地势北高南低,坡长三里,尽是黄墡土。雨季未至,土硬如铁;若逢骤雨,顷刻成淖。蜀军石砲阵地若设于此,砲石落地即陷,反噬其主。邓芝精于攻城,岂不知此?”
梁畿倏然睁眼,坐直身躯:“祋祤坡……邓芝不设砲阵,却于坡下五里处掘壕三重,引渭水支流灌之——那水浑浊泛黄,浮沫如絮,分明是自坡上冲刷而下!”
帐中数人倒吸冷气。
王濬颔首:“正是。邓芝早已命工曹在坡顶暗凿水渠,待我军出槐里赴援,骑兵驰过坡面,马蹄震松土层,渠水溃出,黄泥裹挟碎石奔涌而下——彼时我军前有茂陵坚城,后有滔滔浊流,左右石砲伺候,岂非羊入虎口?”
郭淮霍然起身,铠甲铿然作响。他快步至图前,指尖顺着渭水走向缓缓上移,停在槐里东北二十里一处标注为“漆水渡”的小点上:“若我军不走祋祤坡,改由漆水渡迂回……”
“渡口窄仅三丈,浮桥仅容两骑并行。”王濬截断,“邓芝已于对岸密植荆棘,藤蔓缠绕,高逾人顶。更遣五百死士伏于苇荡,专斫浮桥桩木。我军半渡之时,彼放火船顺流而下——火油混桐油,遇水不熄,反燃更烈。”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几点火星。
郭淮闭目,良久方睁:“既如此,槐里不可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