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长安洛阳两相望(1/4)
长安城南侧偏西的西安门处,城下羌胡轻骑游走呼喝,城上魏军士卒张弓搭箭,弓矢、弩矢如雨般射向城下,试图再给城外的羌胡轻骑些许威慑。夏侯玄说道:“但箭矢还射不到那么远。”
夏侯玄此话一出...
姜维凝视着舆图上那几道朱笔勾勒出的粗长线条,指尖在槐里城西三十里处轻轻一点,又缓缓移向渭水北岸的茂陵旧址,仿佛那并非墨迹,而是尚未干涸的血痕。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刃,直刺陈袛:“奉宗,你可曾想过——若魏军不守槐里,而弃城西走?”
陈袛未答,只将手中朱笔搁下,取过一柄青铜小匕,在案角轻轻刮去笔尖凝结的墨块,动作沉稳得近乎冷酷。他抬眼时,瞳中无波,却有光:“伯约兄问得极是。然郭淮非庸将,亦非莽夫。他退至槐里,非为死守,实为待援。”
“待谁之援?”费袆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烛火微微一颤。
“长安二万五千,郿县已溃,槐里五万,乃其最后一支成建制野战主力。”陈袛语速渐快,字字如凿,“桓范新赴长安,未及整军;曹爽退守新野,荆州疲敝;满宠病骨支离,淮南仅堪自守;毌丘俭虽在孟津,然其军未奉诏不得西进——此四路援兵,皆不能速至。”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舆图东侧一道细线:“唯有一路,可于旬日之内抵槐里。”
姜维眉峰骤聚:“洛阳?”
“不。”陈袛摇头,“是并州。”
费袆身子微倾:“并州?张郃已殁十年,高柔老迈,鲜卑虽乱,然并州久无强将镇守……”
“正因为久无强将,”陈袛截断话头,唇角微扬,“所以魏廷才会调司马懿之婿——夏侯玄,以征西将军衔,督并、雍二州军事。三日前,夏侯玄已率三千铁骑自晋阳南下,沿汾水入黄河,再渡蒲坂,直扑潼关。”
堂内霎时无声。
烛火噼啪一爆,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交错。
姜维喉结滚动,低声道:“夏侯玄……此人年不过三十,然随司马懿习兵法十年,掌虎豹骑三年,曾在雁门以千骑破鲜卑三千控弦之士。若他真入关中……”
“他不会入关中。”陈袛斩钉截铁。
费袆与姜维同时一怔。
陈袛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展开铺于舆图之上——竟是并州至潼关沿途诸县驿传布防图,墨迹新鲜,显是昨夜刚绘就。他指尖划过河东郡安邑、临汾、蒲坂三地,声音冷如霜刃:“夏侯玄若真欲救槐里,必走蒲坂渡。然蒲坂渡口,今岁七月大水冲毁浮桥七座,官府尚未修缮;渡口两岸淤泥深逾三尺,重甲骑兵无法列阵登岸;且我已密令汉中王平部,遣五百精卒伪作流民,潜伏于蒲坂北岸十里槐林之中,专候其渡。”
“王平?”姜维脱口而出,“他不是在子午谷修栈道?”
“栈道已修毕。”陈袛淡淡道,“昨夜子时,三百工匠尽数撤出谷口,王平亲率两千步卒,已于亥时前抵达蒲坂北岸。彼处槐林浓密,土质松软,可埋火油陶罐三百具。若夏侯玄渡河半数,我军即焚林纵火,烟尘蔽日,河水湍急,舟楫难返——彼三千铁骑,将尽没于黄河浊浪之中。”
费袆久久不语,良久才叹:“奉宗,你竟连夏侯玄的行军时辰都算准了?”
“非我算准。”陈袛垂眸,将素帛一角缓缓卷起,“是司马懿替我算的。”
姜维霍然起身:“此话何解?”
陈袛抬眼,烛光映入眸底,竟似燃起两簇幽火:“司马懿昨日凌晨写信予曹宇,力荐其子司马昭赴长安任典军中郎将。信中反复强调‘槐里兵寡,亟须增援’‘郭淮困守孤城,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