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勾连(2/3)
瞒过……”“瞒不过？”曹宇终于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烛光，直刺石苞和双目，“我偏要让他看见！传令各营，今夜起，所有炊灶减半，军士只食干粮；明晨起，每营拔寨三座，虚设旌旗，鼓声日日不歇——就让他姜维以为，我要佯退郿县，实则绕道东去，与梁畿合兵攻雍县！”
梁畿霎时明白，额头沁出细汗：“都督是欲……以佯动掩真谋？”
“正是！”曹宇一把抓起铁胄，戴回头上，鹖羽簌簌微颤，“姜维最擅揣度人心，他既知我兵力不足，必料我无胆强攻。他若见我示弱退兵，定会抽调马冢守军，追击我军‘溃退’之师——那时，曲渊浮桥已成，沙袋将溃，马冢北坡……”他不再言语，只将手中朱砂笔折为两段，断口锋利如刃。
堂外忽传来急促蹄声，一名校尉飞奔入内，甲胄沾满泥浆，单膝跪地：“启禀都督！汧县方向，三日前有信使突围而出，至郿县东三十里，遭汉军游骑截杀！信使身中七箭，犹将密函藏于腹中皮囊！属下拼死夺回，幸未损毁！”
曹宇劈手夺过油布包裹的竹筒，拇指用力一掀，筒盖崩飞。他抽出素绢，目光扫过字迹，面色倏然惨白，指节捏得发青。梁畿瞥见绢上墨迹，心头咯噔一声——那竟是陈泰亲笔，字字如血：“汧县存粮仅够廿日，汉军石炮昼夜轰城，西垣已裂三处，宽逾五尺。杜林、冯楚二县令首级悬于城楼，汉军竖旗曰‘逆命者，斩首如刈草’。末将等誓死守城，然将士饥疲，恐难支旬日。乞速援！”
石苞和喉头滚动，低声问：“都督，汧县……”
曹宇将素绢揉作一团，攥于掌心，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其碾成齑粉。良久，他缓缓松开手，纸团落地，未燃自熄。他俯身拾起，轻轻铺平于案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声音平静得可怕：“义权，你既来了，便留下。从即日起，你任都督府参军事，随我驻守郿县。至于汧县……”他抬眼望向堂外浓墨般的夜色，一字一顿，“我郭淮在一日，关中便一日不失寸土。陈祗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城，而是我郭淮的骨头——他若真想啃，便让他啃个干净！”
次日寅时，曲渊南岸已人声鼎沸。三千工卒赤膊挥镐，铁锸掘入淤泥，溅起黑褐色浪花。桐油浸透的巨木横卧于水畔，散发出浓烈苦香。五百辆辎重车排成长龙，车轮深陷泥沼，车夫鞭影翻飞，沙袋如山堆积。而渭水对岸，姜维大营果然骚动——斥候飞报，汉军主力正悄然东移，邓芝部已开始架设浮桥，上官雝营垒篝火彻夜不熄，似在整军待发。
姜维立于马冢高岗，玄甲映着初升朝阳，身后五千重骑静默如铁。韦礼策马近前，低声道：“将军，魏军果真东撤，王昶部已退至郿县以东十里扎营。邓将军请令，是否趁其立足未稳，渡河夹击？”
姜维未答，只凝望曲渊方向。晨雾未散，曲渊水面浮动着一层薄薄油光，几艘破旧渔船泊在南岸，船头插着褪色的魏军小旗。他眯起眼，忽而勒转马头：“传令，命阎宇将军率五千骑，即刻沿渭水北岸西进，至曲渊上游十里处，伐木筑堰！再令麴令，将重骑分作十队，每队五百，自辰时起，轮番驰骋于曲渊南北两岸之间，扬起漫天尘土，令魏军不得窥测我军动向！”
韦礼愕然：“将军，曲渊……”
“曲渊？”姜维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郭淮以为我在看他的浮桥，却不知我早已在看他的沙袋。曲渊北岸洼地积水三寸，正是溃堤良机——可若他真敢决水，马冢固然崩塌，渭水暴涨，首当其冲的却是他自己扎在曲渊南岸的营盘！”他马鞭遥指曲渊，“他搭浮桥，是为偷袭；我筑堰坝，是为蓄水。待他沙袋一溃，曲渊之水倒灌北坡，我便引堰中积蓄之水，顺流直下——淹的不是马冢，是曲渊南岸那三千工卒，还有他郭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