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因我一人之罪?(4.8k)(1/5)
陇右之地本就降水不丰,初冬干冷,且无积雪,一旦山林起火,何时能停,在哪能停,就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了。半个时辰之前,各处点火完毕,陈袛与姜维看着随着西风渐渐变大的火势,一时尽皆沉默。
陈袛缓缓开口:“孙子兵法有云,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水火之力,无情至此。”陈袛叹道:“我今日见此场景,才算终于明白这句话了。伯约兄不以兵利,而是以火攻之,可谓尽得兵法之要!”
陈袛说完话后,侧过身子,去看旁边姜维的面孔。
与此同时,聚在左近的参军法邈,还有迷当、蛾遮塞、白虎文、呼臣、治无戴、秃发树机能等一众羌胡首领,也都朝着位于人群正中、朝着远处火势遥遥眺望着的姜维看来。
近处骑卒们手中举着的火把,与东面山峦上熊熊燃起,不断升腾的火势交相辉映,忽明忽暗。
映得姜维的面孔愈发沉毅。
而在这些羌胡之人看来,这等火攻之事乃是他们平生仅见,看向姜维的目光里不仅满是崇敬之意,同时还夹杂着复杂的畏惧之感。
汉朝将军竟然用兵莫测如此吗?
白日之时,姜维指挥诸军尽歼魏国精骑,这种控制敌方马力,使其疲惫而不能战,这种用兵还在这些羌胡首领的理解范围之内。
而今晚借着这股风势、四面放火来攻魏营,远远在这些羌胡们的想象之外!
使用骑兵是一项技术活,而放火的学问就更加多了,起码陈袛自认是暂时学不会的。而陈袛今晚将这些羌胡首领们到身边观看火势,也是存了借此景象来威慑一番的意思………………
火势已起,绵延山峦,隔绝道路,余下之事就不是人力所能干预的了。而这种情况之下,姜维、陈袛二人所能做出的唯一决策,就是撤军回返。
“伯约兄是从何处学的火攻之法?”回军路上,陈袛好奇问道。
姜维沉默几瞬,而后开口:“我本冀县一士子,哪里会什么火攻之术?自然是从丞相处所学的。”
“丞相教我兵法之时,曾与我看过昔日先帝在夷陵与陆逊交战的阵图。陆逊布防于江北,先帝安营在江南。彼时正当秋日,天气炎热,十日无雨,山林干燥。陆逊借北风之利,于北面持茅纵火,火借风势愈发厉害,不过半个
晚上,先帝依山势所立四十余寨尽数为火势所破。”
“即使此战已经过去数年之久,丞相思之,每每抚胸长叹。丞相教了我火攻之法,却告诉我若非万不得已,勿要轻用。水火二计,有伤天和。丞相曾言,人可死于兵戈,却不该死于水火。凡用水火之法杀伤甚重,恐有子孙之
忧。但真到临战之时,又如何能顾得上这些?”
“我今日只是驱火来烧魏营,想必魏军还是能逃走的。退一万步来说,若是真杀伤甚重,此我一人担之又有何妨?”
陈袛听闻姜维此语,自然是连连宽慰,说实在不需想这么多,魏军此番没了辎重营寨必然逃走,再也无法进兵云云。
但......陈袛听了姜维的话,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些别的事情。
岑彭攻公孙述时,于荆门纵火攻之,蜀兵溺死数千人,岑彭本人也被刺客刺杀。
关羽水淹七军,在原时间线中,其后人在成都之乱中,被庞德之子会尽数诛杀。
陆逊火烧连营,其宗族几乎被晋人灭族。
韦睿钟离放火,宗族数百人在侯景之乱之中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