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顿悟。(1/4)
祝歌已经出来很久了。行走于世间,看万事万物,感受万事万物。
山野精怪,人间百态等等,从心里抚过。
这一趟万里行程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
似乎眨眼间就走到了这里,又似乎行走...
姜扶喉结微动,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青瓷釉面沁着凉意。他忽然想起阿秀坟前那截烧尽的纸钱灰,在风里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灰是冷的,可火曾烫过手心。
“聚变境……重伤?”姜扶垂眸,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削开满室酒香,“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所伤,可是‘蚀骨阴脉’?”
祝歌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杯中琥珀色的茯茶微微晃荡,映出他瞳孔骤然收缩的倒影。他抬眼看向姜扶,目光如淬了霜的钩子:“小友怎知此症?”
姜扶没答,只将左手摊开,掌心向上。文气自丹田涌出,如溪流般汇入经络,却在腕口三寸处陡然滞涩,一道极细的幽蓝纹路若隐若现,蜿蜒如蛇,缠绕指节。那纹路一闪即逝,快得似幻觉,可祝歌的呼吸却沉了半拍。
“三年前,云疆北境‘黑鳞沼’爆发蚀骨阴脉瘟,七日之内,三百村寨化为白骨林。”姜扶收回手,语气平缓,“晚辈随医队入沼,见过活人眼眶里长出青苔,指甲缝里钻出菌丝,最后连魂魄都被蚀成灰烬,散在风里。”
祝歌沉默良久,才放下茶盏,瓷底叩击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原来如此……小友竟去过黑鳞沼。”他苦笑摇头,“老夫这伤,正是当年镇压沼中‘腐心妖藤’时所留。那藤已通灵智,临死反扑,毒髓直贯识海——如今每逢月圆,神魂便如万针攒刺,聚变之力十不存三。”
姜扶点头。他早从柳尖尖口中听闻,咸阳城主祝歌近年极少露面,连秦疆大比都由副城主代执,坊间传言其闭关养伤。原来不是闭关,是镇压。
“前辈既伤至此,为何不寻‘玄冥玉髓’续脉?或请儒院‘铸心师’重炼文心?”姜扶问。
祝歌眼神微黯:“玄冥玉髓产于北溟绝渊,须元级水系修士深入寒窟百日采掘,十年难出一两。铸心师更需‘九窍玲珑心’为引,而今儒门凋敝,铸心师仅存三人,皆在云梦仙宗坐镇,等闲不得召见。”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住姜扶,“但小友不同。你创儒家新道,以文气凝实、化虚为实,连腐心妖藤的菌核都能炼成《青囊经》补益之方——若你能助老夫重铸蚀脉,老夫愿以姜家武库全卷相赠。”
姜扶心头一震。
姜家武库,传说藏有上古兵道真解、失传的《太初剑谱》残卷、以及一册记载“武道破境十二劫”的孤本。云疆多少宗门世家求而不得,连苏飞白都曾遣使三次,被姜家拒之门外。
可他盯着祝歌的眼睛,却看见那双深潭之下翻涌的,不是恳求,而是刀锋般的试探。
“前辈可知,晚辈此来咸阳,并非要取武库。”姜扶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棂。渭水夜波粼粼,倒映满城灯火,也映出对岸高耸的姜家祖祠飞檐——檐角悬着十二枚青铜铃,随风轻响,声如金石,分明是镇魂法器。
“晚辈要的,是姜家那口‘玄铁镇魂钟’。”
祝歌面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玄铁镇魂钟”乃姜家立族根基,镇压着咸阳城下一条地脉龙煞。钟鸣一声,百里妖氛退散;钟裂一分,秦疆便多三寸尸骨。此物从不示人,连历代家主都只能持铜钥登塔叩钟,不可擅启钟腹。
“小友……”祝歌声音发紧,“你可知此钟一旦离位,地脉躁动,咸阳城外三十里农田将赤地千里,渭水倒灌,三万百姓顷刻流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