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座位(1/4)
场面陷入了死寂。李正法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周游则是把玩着酒杯,对这个言论不置可否。
月光逐渐偏移,映照得庭院中树影婆娑,然而除了风与叶的声音以外,这桌子边就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雾气翻涌如沸,死气沉沉的灰白之中,云间月缓步而来。她足下无声,裙裾却似被无形之风托起,在凝滞的空气里微微荡漾——那不是活人的轻盈,而是尸傀被法力牵引时特有的、近乎悖理的浮滞感。她手中斩马刀斜垂于身侧,刃口幽光浮动,竟在死气浓稠如浆的界域中,割开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暗痕,仿佛连这方被“山河酿”强行凝固的空间,都惧她刀锋三分。
周游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五指微张,万仞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墨色水珠缓缓凝聚、坠落,砸在虚空中,竟发出“嗒”的一声脆响——那不是回音,是空间震颤的实响。
云间月停步,距他七步之遥。她双眸空茫,瞳孔深处不见一丝焦距,却偏生有种被钉死的寒意,直刺神魂。她忽而抬手,将斩马刀缓缓横举至胸前,刀背朝外,刀锋向内,手腕翻转,刀尖朝上,动作如古礼祭奠,又似某种古老仪轨的起式。
“连云刀·断桥式。”
声音不是从她口中发出的。是幽公子。
那声音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似贴着耳骨低语:“当年玄宗阁覆灭前夜,云间月正练此式——刀未出,气已断,桥未断,人先绝。她本可斩开诡物裂隙,却被人从背后封了三十六处玄窍,抽走九成精血,只留一缕残魂吊在尸窍之间……通天剑,你若真想复兴五蕴观,就该知道,这一刀,斩的从来不是人。”
话音落,云间月动了。
不是劈,不是砍,不是斩——是“坠”。
她整个人,连同那柄比她身高还长的斩马刀,骤然失重,如断线纸鸢般垂直下坠!刀锋撕裂空气,竟不带半点风声,只有一道惨白刀芒自上而下,无声无息,直取周游天灵!
周游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一式。
不是因为听过,而是因为曾在成化先生手札残页里见过——那页泛黄纸角上,用朱砂画着一道歪斜刀痕,旁注小字:“断桥非断桥,断的是活路。此式唯心死之人能用,心不死,则刀反噬其主。云间月……可惜。”
心不死?
周游嘴角一扬,万仞剑倏然离手,非格非挡,而是迎着那坠落刀锋,笔直向上刺去!剑尖与刀锋相触刹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疾点剑脊三处——第一点,剑鸣如龙吟;第二点,剑身黑气暴涨,凝成一道三寸厚的墨色盾影;第三点,指尖血珠迸射,尽数没入剑脊,万仞剑骤然嗡鸣,剑身浮现十二道细密金纹,如龙鳞逆生!
“铛——!!!”
金铁交击之声炸开,却非清越,而是沉闷如巨钟被裹了湿布猛撞!整个死气界域剧烈震颤,灰雾翻滚如遭千钧重锤擂击。云间月下坠之势硬生生顿住,双脚悬于半空,斩马刀被万仞剑死死顶住,刀身竟微微弓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空洞的双眼第一次有了细微的颤动,仿佛被那一剑中透出的、属于活人的灼热意志烫了一下。
周游却已欺身而近。
他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玉符,拇指按在符心,符纸无声燃尽,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左臂。他并未挥拳,只是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轻轻向前一推。
“五蕴观·止水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符光爆闪。唯有掌前一尺虚空,骤然凝滞——连那翻涌的死气,都像被冻住的浊流,纹丝不动。云间月悬停的身躯,连同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