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宫灯无火,三十丈路(1/6)
故京的第二道门,露在灰雾里。那轮廓很淡。
第一灯的火舌贴着灰土往前探,火光没有铺开,只凝成一条细细的线。
线头越过残路,绕过一块塌下去的水泥,又在宫墙前停了一息。
齐云站在线头之前。
左臂里那阵寒疼又起。
疼意从时间往掌心走,神仙山山脚的冷雾也被轻轻牵动。
内城灰雾从墙根垂下来,碰到第一灯火光,便向两侧退开,退得极慢,像多年积住的尘被人用指腹一点点抹开。
宋婉把新配的火符扣在腕上。
她原本的流火铃已经裂损,符纸边缘压着赤线,贴着手腕时还有一点灼热。
雷云升把阵盘放低,三枚观测钉悬在盘上。韩钧带着两名年轻守闸人站到灯旁,腰间临时令牌撞着刀鞘,响声很轻。
方仲岳扶着桌角,脸色仍白。
他不能再入深处。
这件事没人说出口,众人心里都有数。
老人望着宫墙下那一线灰路,抬起手,指节慢慢点过地面。
“左三步。”
韩钧跟着重复:“左三步。”
“转右一。”
“转右一。
“脚尖贴灰砖边,不踩中。”
韩钧低头记住。
张静虚的法讯从外环传来,声音很稳:“边界?”
齐云道:“三十丈。’
“好。”
法讯断开。
没有更多嘱咐。
第一灯下,守灯人举着红旗。外务司的人立在短锣旁。药棚、灯棚、登记桌全停了半息。
刚从地下出来的人还没学会彻底放心,此刻全都压住手里的事,等着那条细光往前。
齐云迈出第一步。
鞋底落地时,灰土先软,随后变硬。
那种硬带着旧砖的棱角,像灰土下面仍埋着一条被多年潮气泡透的路。第二步落下,宫墙露出更多。
墙很高,砖色发暗,砖缝里凝着灰水。墙面上挂着一排残破宫灯,灯罩裂了许多口,铜沿却仍保留旧日规整。
宫灯里没有火。
灯罩却在转。
无风处转得很慢,转到某个角度时,第一灯的火舌被拉细一寸。雷云升立刻将第一枚观测钉钉入灯线边缘。
铜钉入地,灯火轻跳。
“偏了一寸。”
他说。
韩钧听见这句,脚底更谨慎。他按方仲岳教的步法走左三步,灰砖没有陷,宫墙下的暗沟也没有动。
两名守闸人跟在他后面,手里各持一片铅板。
一名外务司弟子急着补钉,往前多探了半步。
半步刚落,脚下灰土忽然空了。
他身体骤然坠低。
没有坑口裂开,也没有大响,只是一小块地面突然失去承托。宫墙下涌出一口冷气,贴着他小腿往上卷。
宋婉火符亮起。
赤线从腕上弹出,缠住那人腰带。
火没有炸开,只沿着冷气边缘烧出一道窄痕。韩钧反应很快,铅板往那半空处一压,双手抓住对方肩带,硬把人拖回来。
外务司弟子摔在灯线里,脸色青白。
齐云没有抬剑。
他只把山根之力往下一按。
空掉的半尺地面缓缓沉住,冷气被压回宫墙根。灰土重新合拢,表面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