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黑湫诡事(二)(4/6)
灯一亮,就知道砝码里的水气是不是我方水脉原有的。
如果是,说明货物本身没有问题;如果不是,我方主动认责。”
他说得有理有据。
方砚的手没有放下来。
她看向青珩。青珩站在原处,脸上没有表情,他在让这个年轻妖修替自己说话。
方砚又看向许旌。
许旌没有表态。
他蹲在灰鳞商仆脚边,手里还拿着裂纹灯片,目光落在鳞灯上。
灯罩在日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光不刺眼,但能照得很远。
方砚犹豫了一息。
这一息里,年轻妖修已经按下了鳞灯底座。
灯亮了。
青白色的光从灯罩里射出,光柱不粗,只有两指宽,但光很纯,没有杂色,像一束从深水里打上来的光。
光柱落在封灵袋上。
三枚砝码的水纹同时爆亮。
亮光不是从袋面下透出来的,是从袋子里炸出来的。
光很强,强到方砚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强光过后,水纹的颜色从灰蓝变成青白,纹路的游走速度从迟缓变成疯狂,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水光沿着鳞灯的光柱反向扩散。
光从封灵袋跳到鳞灯灯罩上,灯罩的薄鳞被水光浸透,每一片鳞都亮了起来。水光灯罩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跳出去。
它跳到了地上的积水里。
湫口集的地面不平,碎石子和湿泥之间有许多小水坑,水坑不大,最深的不超过半寸。
水光落入水坑,水坑里的水立刻变成了青白色,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
水光从水坑跳到摊位上的刀面上。
妖庭摊位上有几把水刀,刀身是青钢锻的,表面磨得很亮。
水光照到刀面上,刀面反射出一片青白色的光斑,光斑落在旁边的潮贝上。
潮贝的壳是白的,内壁有一层极薄的珍珠质。水光落在珍珠质上,被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像雨点一样洒在摊位之间的空地上。
水光洒到了妖修的鳞片上。
几个低阶妖修的鳞片同时亮了起来。青白色的光从鳞缘向内渗透,整片鳞变得透明,像一片薄冰。
鳞片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血液是暗红色的,在青白色的光里缓慢流动。
整个湫口集被一层薄水罩住了。
不是真的水,是光。
但光里有水纹,水纹在光里游走,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在空气中穿行。
许的声音从内侧传出来。
“熄灯!”
方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遮反光物!粗布!越快越好!”
外务队员动了。
他们从摊位下面抽出粗布,灰黑色的,和盖封灵袋那块一样。布很糙,表面没有光泽,吸水性好。
他们把粗布盖在一切能反光的东西上——刀面、铜器、鳞灯、潮贝、甚至水坑。
有人用粗布裹住妖修露在外面的鳞片。
那个妖修被布一裹,鳞片上的青白光立刻暗了下去。
有人用粗布盖住摊位上的陶罐。罐里装着水,水面反光,粗布落下去,水光被压住了。
方砚亲自盖住庭那盏鳞灯。
粗布蒙在灯罩上,灯芯还在亮,但光透不出来,只把粗布照出一团白色的光晕。光晕不扩散,被粗布锁在拳头大的范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