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死亡线,大日初升(1/5)
太和殿内的灯火,在那道月白色身影离去之后,便仿佛暗了几分。赵元启坐在御案后面,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脊背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枚铜镜上。镜面上的画面已经消散,只剩一片浑浊的暗灰色,像一潭死水的表面。
殿中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礼部尚书最先撑不住了。
他坐在左边第一位,距离御案最近,也距离赵元启那团沉甸甸的威压最近。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天灵盖,那种压力从头顶贯下来,把他的鬼身压得咯吱咯吱响。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想喝一口,却发现盏中的液体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膜。
他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放下了。
“陛下。”大将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粗犷如闷雷,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把好几个文官吓得一哆嗦,“臣以为,国师所言固然不可轻视,但也不必过于忧惧。
镇东王固然实力不凡,可若真是遇上了什么上古禁地中跑出来的东西,措手不及之下遭了暗算,也不是不可能。
臣愿亲自领兵南下,查探虚实。”
赵元启的目光终于动了。他抬起眼皮,看着大将军。那双眼睛里的幽绿鬼火跳了跳,像是有风从极深的地方吹上来。
“你走不得。”他的声音不高。
“京城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大将军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坐在右手边第三位的一位中年武将站了起来。
此人姓韩,单名一个彰字。
他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宽肩厚背,站在那里像一堵矮墙,面容粗粝,颧骨上有一道从左耳贯穿到右烦的刀疤,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
转化成鬼物之后,那道疤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微微凹陷的纹路,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陛下。”韩彰抱拳,声音沙哑而沉稳,“臣愿领兵前往。给臣三百鬼兵,臣定将安阳郡的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准。”赵元启说,“给你三百精兵,再配十个客卿,即刻出发。
沿途经过的府城,可调动当地守军协查。
朕要知道安阳郡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灭了镇东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臣领旨。”韩彰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太和殿。
殿中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些。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有人端起茶盏喝水,有人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但那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的恐惧并没有消散,它只是从明处退到了暗处,像一只潜伏在深水中的鳄鱼,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水面上的动静。
赵元启站起身,“散了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没有等群臣行礼,转身从御案旁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其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壁灯,灯光是惨白的,照在朱红色的墙壁上,把那红色映得像是干涸的血迹。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小门,推开之后,是一片不大的院落。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一轮灰蒙蒙的月亮,把银白色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洒在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上,洒在树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上。
赵元启在石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灰蒙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