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疯子(月票万字补更3/3)(2/4)
在握、双掌即将印上对方胸膛的刹那,方云华竟主动收束周身气机,任由她掌风轰然撞上自己左肩!那肩头塌陷半寸,皮肉翻卷,血线迸射,可他眼中竟无半分痛楚,只有一片澄澈的悲悯,仿佛承受这一击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早已注定的宿命。那一刻,她掌力未消,心却先溃。十年苦修筑就的冷酷堤坝,在那目光下无声崩塌。她不是败于掌力,而是败于自己心底那不敢触碰的怯懦——她怕的从来不是方云华的武功,是怕自己倾尽一切、豁出性命,换来的仍是那人眼中一丝疏离的怜惜。
“信?”阴姬喉头滚动,笑声嘶哑,“我信你什么?信你高高在上,信你悲天悯人,信你随手挥洒便能将我碾作尘泥?”她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还是信你……根本未曾真正看过我一眼?!”
广场骤然死寂。连风都停了。
金老四瘫坐在长椅上,手心全是冷汗。他听懂了。这哪里是武斗?分明是两颗心在刀尖上跳的疯魔之舞!水母阴姬那句“未曾真正看过我一眼”,如重锤砸在他心口——他忽然想起自己初见方云华时,对方正蹲在华山后山溪畔,用指尖沾水,在青石上反复描摹一个模糊的字迹。他当时只觉此人闲散,如今想来,那字迹潦草却执拗,分明是个“宁”字。
“宁”字……水母阴姬,本名程宁。
方云华沉默片刻,竟真的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脚下碎石无声湮灭成粉。他走到阴姬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废墟中的女人。阳光落在他肩头,镀出一层淡金边,可他的影子却长长投下,将阴姬完全笼罩其中,如同温柔的囚笼。
“程宁。”他唤她本名,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你可知我为何选在此处接任掌门?”
阴姬仰起脸,血与汗混流,眼神却如淬火之刃,锋利而灼烫。
“因华山之巅,云海翻涌,最是……适合埋葬过往。”方云华缓缓道,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殿废墟,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各派弟子,最后落回阴姬脸上,“我埋的,不是神水宫的威名,不是水母阴姬的凶名,是你程宁的名字。”
他伸手,不是去扶,而是轻轻拂过阴姬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你总说我高高在上。”他指尖微顿,声音沉静如深潭,“可你忘了,当年在东海孤岛,是谁为你挡下七十二把淬毒鱼叉?是谁替你剜去背上腐肉,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是谁在你走火入魔、焚尽经脉时,以自身嫁衣真气为引,硬生生将你从鬼门关拖回来?”
阴姬身体剧震,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她刻意封存、深埋于记忆最底层的碎片,轰然炸开——孤岛暴雨,腥咸海风,少年方云华浑身浴血,背脊被鱼叉洞穿三处,却仍死死将她护在身下;破庙油灯昏黄,他手中银针颤如秋叶,额上汗珠滚落,滴在她焦黑溃烂的脊背上;还有那场大火,烈焰吞天,他抱着浑身燃火的她撞破窗棂,滚入寒潭,自己后背皮肉尽数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你……记得?”她声音破碎,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我记得。”方云华颔首,指尖拂过她眼角未干的血泪,“每一滴,都刻在骨头上。”
他忽然弯腰,单膝跪地,与阴姬视线齐平。这个动作让四周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华山新任掌门,跪一个败者?!
可方云华浑然不觉,他望着阴姬眼中那簇将熄未熄的火焰,一字一句,清晰如钟:
“程宁,你若不信我,便信你自己。信你当年能为我剜心剖腹,今日亦能为我……斩断宿命。”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抬起,掌心朝天,那道幽暗“霸”字印记骤然亮起,墨色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