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越描越黑(2/4)
一股浓稠墨色汤汁泛着幽光，“这是按您吩咐，采的后山阴崖第三层岩缝里那株百年何首乌主根旁的须子，配了九种辅料，文火熬足十二个时辰。喝下去，不伤肝肾，但能让人心跳骤快、耳鸣目眩、手脚发麻——撑不过半个钟头，却足够他今晚睡不着觉，明天说胡话。”刘春安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不跟下毒似的？”
“下毒？”李五嗤笑一声，掏出怀表晃了晃，“我李五混黑市二十年，没卖过一钱假货。这方子，是前年您救我儿子时，那位唐老先生留下的手札里抄的——第十七页，‘疗愚篇’。说是专治‘执迷不悟、利令智昏、夜不能寐者’，剂量减半，反有醒神之效。杜清江这病，得加量。”
杜建国点头，目光掠过李五身后两人：“这俩是？”
“我徒弟。”李五指了指扛竹筐的，“叫铁柱，他爹是公社兽医站的，认得马鹿蹄印、粪便、卧痕；这抱罐的，叫石头，他娘是接生婆，最擅听人脉象、察面色、辨虚实。今早他们俩轮班守在娄胖子车队必经的牛角坳，看见什么了？”
铁柱往前一步，嗓音沙哑：“娄胖子车斗底下，垫着三块松木板，每块板缝里都嵌着半截铁钉——那是防颠簸时马鹿撞脱笼子的。可奇怪的是，最后那辆驴车右边车轮毂上，缠着一圈黑胶布，底下露出点红漆。我凑近瞧了，那漆是新刷的，还带着桐油味。”
石头接着道：“我摸过那驴车车厢底板，潮乎乎的，可今儿大晴天，晾一天都该干透了。我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底下压着张湿漉漉的纸，字被洇开了，只看清‘……鹿场……东沟……三十七只……’，末尾画了个箭头，指向咱们村东边废弃砖窑的方向。”
杜建国眼神一凝。
东沟砖窑？那地方三年前塌过半边窑顶，如今只剩个黑洞洞的窟窿，常年积水，蛇鼠横行，连放牛娃都不敢靠近。可若真把马鹿运去那儿——
“那里离国营饭店后巷不到两里，娄胖子订的酒席，八成就在那儿交接。”刘春安猛地反应过来，“他压根没打算把马鹿拉回城里，就地转手！怪不得答应得那么痛快！”
“不止。”杜建国踱到院墙边，捡起半块碎瓦片，在泥地上画了三道线，“第一道，是娄胖子今日带走的马鹿数量——二十一头，我让龙飞翔数过，头头带膘；第二道，是砖窑里那张纸写的三十七只——多了十六只；第三道……”他指尖顿住，瓦片边缘轻轻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是杜清江今早卖给娄胖子的情报费，三十块。三十块，买十六只马鹿的藏匿地点和转移路径。这买卖，做得比贩盐还狠。”
李五忽然压低声音：“杜队长，还有件事。石头刚才摸杜清江脉象时，发现他左手寸关尺三部浮滑而数，舌苔厚腻发黄——这不是被打晕的症候，是服过‘断肠草’煎剂的余毒未清。那药性猛，半个时辰内让人腹绞如刀割，冷汗淋漓，可偏偏不致命，只叫人疼得满地打滚，又清醒得能听见自己哼哼。”
刘春安浑身一抖：“谁给他下的？”
“还能有谁？”杜建国直起身，掸去裤脚沾的泥，“昨儿傍晚，杜清江去镇卫生所买了两包‘止泻散’，药房老徐悄悄告诉我，他买药时，顺手从柜台底下摸走半小包断肠草籽——那玩意儿晒干磨粉，混进玉米糊里，没人尝得出来。”
“他自己吃？”
“不。”杜建国望向院外，杜清江父子仍瘫在泥地里，杜鹏举正哆嗦着给老子掐人中，“他喂给了他家那条看门的黑狗。狗昨儿半夜狂吠三刻钟，今早僵在狗窝里，舌头乌紫，爪子抠烂了三块青砖。他想试试药效，好今晚喂给唐老先生喝的那碗‘谢罪茶’里。”
空气骤然凝滞。
李五拐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