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杨大和杨旦(3/4)
“场”。他不动声色往前踱了两步，假装被门槛绊了一下，借势扶住门框，目光飞快扫过门内——土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搁着个敞口粗瓷盆，盆里半满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可就在唐深视线落下的瞬间，水中央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扩散至盆沿，又倏忽消失，仿佛从未发生。
可唐深看清了。
那涟漪中心，并非空气扰动所致，而是水分子自发排列成了一个微缩的、旋转的螺旋结构——与卫星图上后山林区的天然地貌完全一致。
他直起身，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这不是巧合。
整个小安村，连同后山，根本就是一个活着的、缓慢呼吸的巨型生物反应器。雷暴是它的脉搏，何首乌是它的神经节，马鹿是它的红细胞，而村民……是它无意间豢养的、最忠实的维护者。
“老爷子，您问这么多干啥？”杜建国见老头脸色越来越不对，忍不住问。
唐深望着满院喧闹的村民，望着他们黝黑脸庞上纯粹的喜悦，望着刘春安把一块糖塞进邻居家小孩手里，望着李敬业偷偷把多算的一毛钱塞回杜建国口袋……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震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没什么。”他轻声道，“就是觉得，你们这分红，分得特别踏实。”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七八个男人粗嘎的吆喝：“杜建国！出来！”
院门被一脚踹开。
娄胖子领着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闯了进来，人人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和自制土铳，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娄胖子一眼扫见满院马鹿，瞳孔猛缩，随即爆发出一声嘶吼：“杜建国！你他妈的胆子肥了！这山是你家开的？！”
杜建国皱眉转身，挡在众人前面：“娄老板，这话说重了。山是国家的，鹿是山里的，我们按规矩缴税，按章程分配，哪儿碍着您了？”
“规矩？”娄胖子狞笑，刀尖指向杜建国鼻尖，“老子就是规矩！你抓这么多鹿，坏了我的事，今天这账，得好好算！”
他身后一个疤脸汉子啐了口浓痰：“识相的，把鹿全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揭过去！”
人群霎时安静。
唐深却慢慢退到院角那棵枣树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旧报纸，展开一角——竟是三天前《金水县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县委紧急通报：严禁非法盗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鹿！凡涉事者，一律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他将报纸轻轻抖开，任晚风掀起一角，恰好露出标题。
娄胖子余光扫到那抹刺眼的红色报头，动作猛地一顿。
他认得那版式。全县只有三个人能直接批示头版内容——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刚调来分管林业的县委常委。
而这张报纸，是今早才送到各乡政府的。
疤脸汉子也瞥见了，喉咙咕咚咽了下。
娄胖子脸色由青转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杜清江父子俩从人群后挤了出来，杜清江指着杜建国，声音尖利：“娄老板！就是他！他不仅偷猎，还私藏违禁药材！您看那碗里泡的，是何首乌没错，可这颜色、这纹路，分明是‘雷公须’！县里早下了禁令，凡是带雷纹的何首乌，一律没收充公！”
他一边嚷，一边朝杜建国身后那扇门努嘴：“那屋里头，还泡着三大坛呢！”
娄胖子闻言，眼睛陡然亮起——雷公须？那可是军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