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认道！（5200）(4/5)
黄布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垫着的厚厚一层陈年黄纸，纸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正是整座法坛的根基所在！周衡五指如犁，朱砂符纸被他生生挖出，一把抓起，不顾纸边割破手掌，鲜血淋漓，却仰天长啸：
“祖师在上！弟子周衡！”
“今日毁坛！非为破法！”
“乃以坛为薪，以符为引，以血为媒——”
“请真雷！”
他猛地将一把带血朱砂符纸，朝着那傀儡巨口，狠狠掷去！
符纸遇风即燃，化作一道赤红火线，射入黑洞！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九天惊雷。
并非来自雷霆令，而是自天穹深处，劈开厚重阴云，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金色雷光，撕裂长空，悍然劈落！
雷光不偏不倚，正中傀儡巨口！
“啊——！！！”
傀儡发出非人惨嚎，整个泥塑瞬间焦黑、龟裂、膨胀，最终“嘭”地一声，炸成漫天黑色泥粉！
泥粉尚未落地，周衡已如离弦之箭扑出，法剑回旋，剑尖挑起一枚沾着黑泥的小小铜铃——正是方才那颗滴血人心上所挂之物！
他手腕一抖，铜铃“叮”地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一切嘈杂，直抵人心最深处。
所有还未散尽的煞气、残余的灰雾、甚至柳树邪眼最后闪烁的怨毒光芒，在这一声铃响中，齐齐一滞。
随即，如冰雪消融。
无声无息。
彻底湮灭。
柳树，轰然倒塌。
不是折断，不是倾颓。
是整棵枯树，从树冠到树根，由内而外，寸寸化为灰白粉末，被山风一吹，飘散于野人沟的夜色之中。
沟底，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深穴，和穴口边缘，几截焦黑的、仍在微微抽搐的惨白树根。
风，静了。
雾，散了。
连一直萦绕不散的腐甜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法坛上，八炷降真香，依旧青烟袅袅，笔直升起，安静得如同从未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陆远玄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周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触手滚烫，汗如雨下，嘴唇却已青紫。
“师兄！”宋清禾扑上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陆远玄勉强睁开眼，目光越过周衡肩头，落在那口深穴上，又缓缓移向周衡手中那枚小小的、沾着黑泥的铜铃。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声。
周衡看懂了。
他低头，将铜铃轻轻放在陆远玄摊开的掌心。
铜铃入手微凉，表面黑泥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铜绿，铃舌完好，静静垂着。
陆远玄手指微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铜铃紧紧攥住。
攥得指节发白。
攥得掌心血痕，与铜铃上的铜绿，悄然交融。
周衡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桩因果，我们，一起了了。”
陆远玄嘴角牵动了一下，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
不是昏厥。
是终于，可以放心地，睡去了。
山风拂过谷地，带来远处松涛的微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草木气息。